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问我?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宋伯清又陷入沉默。
紧跟着,葛瑜感觉到她的手被人攥紧,攥在温热的掌心里。
不敢问。他笑,我们那个时候因为宋意回雾城治疗的事在吵架,我不让你回来,你就哭了。
你好意思说么?我哭成那样,你都不哄我。葛瑜眼眶有些发红,我以为你不爱宋意,也不爱我了,他发烧那么久,你都不愿意带他回雾城看病。
怎么会?宋伯清攥着她的手,声音低沉,我很爱你,也很爱宋意。
葛瑜抽了抽鼻子。
宋伯清微微叹息:所以我宁愿听应煜白胡说八道,我也不想打电话问你。
你真笨。
宋伯清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在黑暗里漾开,攥着她的手没松,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俯下身来,嗓音低沉:我笨,你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是谁要把我送到乌州的?
好,是我。宋伯清有些无奈的回,摸着她的脸颊,摸到了潮湿的湿气,哭了?
没有。葛瑜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手却还被他攥着。她挣了挣,没挣开,反而让他握得更牢。她索性将整个人更深地埋进被窝,
宋伯清没走。
他甚至没再试图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只是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她背对他缩成一团,他的手却固执地穿过被子边缘的缝隙,寻到她的手,十指紧紧扣着——安静地坐在床边。
黑暗里,他看不清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里那只手的细微颤抖,和透过厚厚被子传来的、她压抑着的细微抽气声。心口那块坚硬的地方,像被这潮湿的暖意和笨拙的抵抗,一点一点地泡软了。
对不起。他低声说,那个时候太年轻,总觉得有能力处理所有的事,婚姻也好,事业也好,没想到处理得一塌糊涂。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极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缓下来的呼吸。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深了,万籁俱寂。
他长叹:睡吧,不打扰你了。
*
葛瑜动身前往德国的前一天,恰逢厂里一位老员工的女儿出嫁。她和简繁一同前往贺喜,宴席上意外遇到了不少从前的旧面孔。自那场火灾后,原来的老员工们散的散、退的退,有的回到如今整改后的玻璃厂,有的拿了补偿在家颐养天年,年轻些的则早已在别处谋得了新职。
再次碰面,大家也不好再提往事,毕竟那场火灾对葛瑜的伤害有多大,大家心知肚明。
几杯白酒下肚,脸上泛着红,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挤到葛瑜身边的空位坐下。他先是抱怨如今新工厂的管理如何混乱,待遇如何不公,说着说着,身体前倾,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凑近,声音陡然压得极低:葛总,我有个铁哥们,在派出所干……前阵子喝酒,我提了一嘴咱厂当年那事……他,他跟我透风,说上面其实……没完。他打了个酒嗝,字句含混却用力,说牵扯到的人,来头大得很,硬得很……所以一直压着,不敢往深里查。
周围宾客喧哗,劝酒声、笑闹声浪潮般涌来。葛瑜捏着果汁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面上却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喝多了就少说两句。案子早有结论,别听风就是雨。
不是风!小伙子急了,声音却没敢提高,像从喉咙里憋出来,真的……葛总,您信我一次……绝对不是什么狗屁电路老化!哪那么巧!
工厂火灾的事情到现在也只给了电路问题的结论,可到底是不是电路问题,很难说,毕竟在出事前,工厂内的所有设施都是一周检查一次,电路更是每隔三天就复查,怎么可能出问题?
她又不得想起简繁说起在火灾前见过纪姝宁的事。
简繁就坐在她左手边,专注地跟一盘白灼虾较劲,剥出的虾肉晶莹饱满,渐渐堆满了葛瑜面前的小碟子。他察觉她许久不语,侧脸看去,只见她眉心微锁,以为又是那些旧人的出现勾起了不愉快的回忆,便凑近些,带着安慰的语气小声说:瑜姐,别想那些了。当年大家各有难处,总得找条活路。
葛瑜回过神来,看他剥了满满一碗的虾肉,说道:你自己吃,不要给我剥。
我乐意。简繁咧嘴一笑,手上动作不停,指尖还沾着点汁水,瑜姐,商量个事儿呗?我跟你一块儿去德国开开眼,成不?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国呢。
你签证都没有,去什么?
有啊!早办好了!简繁眼睛一亮,而且你上个月发的那笔绩效,够我凑合一趟了!他说着,自己先乐了起来,好像那宏伟旅程已经近在眼前。
你有钱了就存着,别乱花。
我就是想去见识见识嘛,亚琛哎。
关于《杜松茉莉[破镜重圆]》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杜松茉莉[破镜重圆]》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