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甩了甩头,头顶又落下一捧赭石粉,呛得她连连咳嗽。
确实没法出门见人了。
行吧,带路。
众人进入后院,入眼便是一汪秀美的池塘,旁边坐落着凉亭水榭。可惜冬日草木枯黄,景致略显萧瑟。亭中有琴,池塘岸边有坐席,看来确实是供雅士聚集,听琴作赋之所。
林菀边走边探首打量,也就没注意,走在后面的邹妙被另一仆从拦住。
那人对邹妙恭敬一礼:邹画师,郎君邀你前去一叙。
邹妙认得此人,也是砇山坊的小厮,以前来时常见。
莫非是施言要见自己?
她看了看在前方走远的林阿姊,心下一横,轻声道:走吧。
邹妙随小厮回到主阁大堂,上了三楼雅室。小厮在门外停下:郎君就在里面。娘子请进。
劳烦转告林娘子,说我稍后再去找她。
遵命。小厮施礼告退。
站在门前,邹妙的心暗暗忐忑起来。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往里一瞧,却见房里坐着一人,竟是太子!
他正推着碾轮,来回研磨矿料。听到推门声,他抬头望见了她。
邹妙心下一惊。一瞬手足无措后,她反应过来,连忙进屋伏拜:见过太子殿下。
起来坐。太子继续研磨起来,随口问道,你平时作画,用什么颜料?
邹妙抬起头,用眼角余光左右环顾,屋里再无旁人。
难道是太子殿下让她来的?
听到问话,她忙收回遐思,坐到太子身旁,如实答道:一些普通颜料,没有给诸位贵客所用的矿料好。
太子嗯了一声。
邹妙瞧他研磨得辛苦,又轻声道:殿下,我来研磨吧?
太子淡淡一笑:不用,免得脏了你的手。
邹妙再没说话,只安静在旁看着。
碾钵里装着色泽鲜艳的石绿矿料,但尚为粗粝,不能得用。太子用碾轮来回碾压,将粗粒碾得越发细碎。
她瞧着越发有意思,又道:我都是买现成颜料,还没这般碾过矿料。矿料很贵,以前买不起。还是阿姊带我进了云栖苑,才用苑里画师用剩的颜料来画。后来在砇山坊寄卖画作,便能以低价买坊里的普通颜料了。
太子停下动作,侧身让开一个位置,望着她说道:你来试试。
邹妙有些犹豫,但终究难抵好奇,挪身坐到碾轮前:好。但她不知力道深浅,一下重重推过去,碾钵里碎粒当即迸开。
啊!旁边的太子瞬间低头,抬袖捂住脸。
殿下怎么了?邹妙当即吓得停下。
太子应道:有粒灰进眼里了。
邹妙大惊失色,立刻转身伏拜叩首:请殿下恕罪!
太子闷闷应道:恕什么罪,快来帮我吹出去。
哦哦,邹妙慌忙起身跪地,直着身子,俯首细看。太子屈膝坐地,昂头头任她凑近。
左眼。
他双眼紧闭,眼角淌出了许多眼泪。邹妙托着他的脸,撑开他泛红的左眼,轻柔吹着。又生怕弄疼了太子殿下,身体不由得阵阵僵硬。
过往,她在云栖苑给画师打杂,起初做错一件小事,就被嫌弃。侍奉贵客时,她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出错给阿姊找麻烦。
后来,来砇山坊卖画,最初也不顺。这里画价贵,自然要求高。就算是笑意宴宴的施先生,收画也极为严格。她每次都小心翼翼地来,待听到施先生说没问题,才松了口气。
这时,太子轻声说道:不用紧张,我又没怪你。我第一次研磨矿料时,把衣裳和书案弄得到处都是,像在碾钵里炸了爆竹,比你糟糕多了。
噗嗤,邹妙轻笑出声。
半晌,她松开手,说道:殿下,灰尘吹走了。
太子揉了揉眼,转头看着她认真说道:邹娘子,虽然你紧张时也很好看,但你笑时更好看。
邹妙霎时脸红,连忙压下勾起的嘴角,又低头行礼:殿下过誉。
她不禁暗中讶然,在砇山坊看到的太子,跟过去看到的太子很不一样。说话亲和松弛,还不用孤自称。想起他方才的种种夸赞,她一时难以平静。过去除了阿姊和施先生这般直白地夸她,再也没有人夸过她了。阿彧就别提了,只会跟她拌嘴。
太子又道:你继续研磨吧。
邹妙拿起碾轮,这回却不敢下手了。
半晌,只觉太子靠近身旁,她整个身子都被他圈住,双手皆被他按住。
他温和的声音响在耳畔:那我带着你。
邹妙顿时浑身僵硬。', '。')
关于《渎玉》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渎玉》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