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屈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身体分明已经很劳累了,却还是……自与她唇瓣分离后,腰腹那处的肌理便绷成了一块烙铁。
裴序开始希求她更多似有若无的触碰,甚至,隐隐盼望她再一次画错。
但桑妩终究是桑妩,她对眼前的画帛虽陌生,心中却有底稿,没有再出现任何差错。
枝干结束,便要点缀红梅了。
她笑了笑,道:朱砂用完了。
裴序问:……用完了吗?
一开口,声音染上了些许连自己都毫无知觉的失望。
桑妩笑容很甜,但还有这个。
裴序看向她手心,视线一顿。
是……那盒胭脂。
昨晚情动时,他哄着她,想在她心口点一抹朱砂痣,不想被她这么快就学了去。
裴序哑然。
又心热。
惯常被喻以气节的梅花便这样以一种近乎亵/渎的方式般般绽开,桑妩换了细笔,毛尖柔软,轻柔地扫过他肌理。
越发绷直了。
在近乎折磨的忍耐中,裴序渐渐体会到这种惩/罚的本意。
可耻的是……他渴盼比现下更多。
直到笔锋来到心口处,她忽弃了笔。
郎君,她凑近俯身,指尖悠悠徘徊,这儿点上花蕊……可好?
她眸光落在他上方,含着滟滟的笑意,让人说不出一个不字。
下一瞬,裴序蓦地吸气,紧紧攥住了她横亘在自己胸前的手。
桑妩松开指甲,又安抚地拿指腹蹭了蹭,夸道:这里颜色艳,连胭脂都不用上了。
裴序闭了闭眼,脸颊泛着薄绯。
心里说不清是羞恼还是快意更甚,身体的反应却不会骗人。
桑妩虽有醉意,倒还没完全失去清醒,还能将裴序的所有变化尽收眼底。
此刻,她感到很愉悦。
第一次见面,老夫人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转过头去,蹙着眉毫不避讳地问裴六郎那句纵喜欢,又何至于,她到现在还清楚记着。
所以无论裴四郎是对她热切地渴求,还是像现在这般克制自己,听任她摆布,都令她感到深刻的愉悦。
这等心理,被对方晓得大抵是要觉得狭隘的,但她心情好,便也愿意体贴人意。
画好了,可总觉得还缺些什么呢?
欣赏片刻,她俯下身,笑盈盈道,是了,寒梅图,没有雪覆梅枝怎么行?
可桌上并未准备白颜料。
在裴序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她握住他,语气极尽亲昵:郎君……帮帮阿妩。
裴序如愿陷入了她的温柔乡。
她实是个一点就通的女郎,昨日才教过一次,今天就做得很好。
裴序难以抵挡。
也有可能是……压抑得太久了。
廿余年的清寂克制,离不开恩师所授一句,君子博学、深谋、修身、端行。1
要矜持自身做一名君子,须做到爱之而勿面,使之而勿貌。2在不曾遇见这一隅春水时,裴序一直认为这样也不难,他也做得很好。
但眼下对上她略带促狭的笑眸,竟生出了那样有什么意思的念头。
桑妩全部抹在他胸膛上,仰头邀功:郎君,我画完了,你看呐。
近乎胡闹的一副画。
与礼可以说是毫不沾边。
这便是她要罚的。
斑驳黏腻,也是裴序最不喜欢的。但他此刻懒得理会,低头吻住她:很好看。
青梅酒的后劲渐渐上来,桑妩感觉得到,刚刚那样囫囵,他并未尽兴。
其实她也有些心热,轻轻挪动着,寻找机会。
纱裙像是打翻了酒渍一般。
裴序察觉她的意图,呼吸一重,却停下了这个吻,扣住她的肩,强行将人从自己身上剥开了。
桑妩蹙眉看他,神情比适才他不让作画时还要委屈:明明你也……
她咬唇问:公爹不是已经答应了嚒?
还有什么顾虑的?
那眸中有不解的盈盈水光,还控诉似的朝下扫了一眼。
裴序失笑。
小小女郎,平日巧舌如簧,因这微醺醉意,倒是坦诚多了。
若非醉酒伤身,他倒愿意她每日都这般面对自己。
适才由着她胡闹,也放纵自己沉沦过,心头的阴霾竟一扫而空。
裴序揽住她解释:若有孕,乘车赶路会很辛苦。
桑妩下意识问:那,岂非路上也都不能……
裴序挑眉。
桑妩被他看得,脸皮蓦地一紧,醉意消了大半。
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听起来仿佛很急切的话。
裴序似笑非笑,指腹轻点她唇角:原来阿妩平日百般推辞……都是口是心非。
刚刚怎么也不承认醉酒的人,这下倒老老实实卖乖:郎君,阿妩醉了。
那脸庞还是红红的。
看着便让人想咬。
裴序笑了笑,道:睡吧。
桑妩次日醒来,倒是没有头疼,只想起昨夜对裴序做的事,有些怔在那里。
她怎么……怎么就……
一直到对镜梳妆,整个人都还有点浑浑噩噩的,不能接受。
手受伤,这几日不能晨练,裴序也不曾懈怠,改为在书房看书。
听见桑妩起身的动静,他才回到卧房,站在门边看了她一会儿,在婢女挑选衣裳时方才开口提醒:阿妩。
他道:今天你我去为六郎扫墓。
桑妩顿了顿,回头看他。
昨日庙祭,他已拜祭过裴忻灵位,时士族也并未特别看重墓祭,倒是坊间庶民,更在意清明这日的添土培坟。
桑妩只一想便能明白,这是专程带她去的。
因庙祭不允许女眷进入正殿祭拜,墓祭的规制却相对灵活。
她看一眼裴序,他今日行头亦只轻简,眉间沉寂。
便想起他昨日祭裴忻那盏酒。
当时他的神情,除了怅然、愧疚,好似……还有些别的什么?桑妩一时说不清楚。仅凭直觉。
她换了从前的打扮,素净得无可指摘。
果然,从那寂寂眉间掠过一丝安慰。
裴氏的祖宗之坟设在河东,余杭这一处只是旁墓,陵园中安葬着自先祖屹公始的数代族人。裴忻的衣冠冢便在其中,资历最新。
桑妩去年那时还没资格来,今年将要离开去往长安,祭拜缅怀一下故人,也是应当的。
车马路过西市,她似想起什么般,看向街道。
裴序留意到她的欲言又止,问了一句。
桑妩踌躇了一下,到底道:只是想起西市有家木樨糖糕……他很喜欢。
裴序顿了顿,抿唇,叫停了马车,对她道:还有什么要购置的,一并与交代给苌楚。
今日坊间扫墓踏青者不在少数,城外人群很有些如织如流的意思,随处可见摆摊卖冷食的小贩。
裴氏陵园却安静。
隔绝了嘈杂人声,桑妩供奉上木樨糖糕,与从裴府带出来的马球杆。又净手焚香,上了香。
在糖糕幽幽的甜香气中做完这一切,桑妩转身起来,看见裴序站在背后安静注视着她。
她抿抿唇:郎君怎地不出声,吓我一跳。
裴序沉默了片刻,问:为何带上这支马球杆?
看起来是旧物了,也不算名贵,十分普通。
桑妩道:因我第一次见六郎,便是在马球场上。他穿粉衣,骑枣马,手中握的便是这球杆,供奉在这终是比压箱底有些意义的。
裴序没说话,她仰起脸,朝他一笑:裴家儿郎,真厉害。那一场胜对方许多,好多姑娘都朝他掷花掷果子。
寥寥数语,裴序便可以勾勒出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风流恣意,与这清冷坟茔很是割裂。
耳边再次响起三相公的絮絮语,一时有些无法面对桑妩微红的眼眶。
抬眼看见陵园外的摊贩,他放轻了声音:还没有用朝食,我去买些清明果来,你垫一垫?
桑妩点点头,目送他背影离开,一转脸,却瞥见不远处溪岸,柳树下,一抹清丽倩影,缓步走来。
何茵也看见了她。
关于《独占春闺》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独占春闺》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