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妩想了想,是遇见江湖骗子那一次。虽然刚刚从他口风中猜到这个念头成型的时间可能很早,但他的回答还是比想象中要早许多。
她心虚地抿抿唇:原来郎君听见了。
但那时终究只是想了想,眼下却是真正想实现。这当中,又是发生了什么?
裴序幽幽看着她:我本想等你真正问出口。
因以前觉得可以慢慢等,等她毫无保留倾心时再谋划也不着急。
可是在等待的中途横生了枝节,耗光了他的心力与耐心。
高傲如裴四郎,如今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可能将所有事都安排得两全。
因他终究不是圣贤,与那些被他不以为意的俗人没有任何分别,遇上在意的人,也会被私心裹挟。
既然注定无法彻头彻尾地两全……他想,这件事,必须在六郎的事结束之前搞定。
裴序终于摆脱了萦绕内心的困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桑妩不知道他的想法,以为他的顾虑便是自己,更加地心虚了。
觑见他神情中些微的遗憾,她辩解道:我说我是无心之问,郎君信吗?
真的不是有意引导他往这方面想,真的。
那样也太罪过了。
唇畔血迹犹在,她也可以歃血起誓。桑妩想。
裴序却道:就算有心也没关系。能让坚定者移心易性,这是你的本事。
这话说得,桑妩那本就氤氲了情热的面颊上越发红殷殷。
裴序看着她的模样,笑了下:制御人心,是众多恋栈弄权之人求之不得的本领。阿妩,所以你真的无需羞耻。
不过说完,他又顿了顿,抿唇道:只最好不要用来试探我。
本该是警告的语气,却带着些隐隐的后怕。
桑妩忍不住眨了眨眼,抿唇一笑:好。
裴序特别喜欢被她用这样的角度注视,不管是震惊、钦慕,还是什么旁的。
以至于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却觉得心里的浮躁随风散了。
踏实了。
很安心。
裴序握住了她的脸,视线肆意交缠。
你还没应我。他指认。
桑妩:……我困了。
裴序不为所动,拢在她脸畔的手指捏了捏,略带诱哄地低声道:应了就放你去睡。
……
虽然经历过一次提亲,但那都是大人间的流程,哪有这样逼女孩子立时答应的。
桑妩咬唇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盈盈,带了几分女儿家的欲说还羞。
裴序淡淡道:你这样看着我没用,我要的,是你明确的表态。
他指证道:我再不会自负相信你的眼神,窃喜什么‘心有灵犀’了。你这个女郎,连出口的话都有可能作假……
话说一半,倒是提醒了他。
裴序深深看了这女郎一眼,披衣起身,点亮烛火,回房中寻来随身便携的笔墨。
此间没有纸,便用信笺,没有书案,便将信笺在榻边展开。
裴序伏榻行云流水,过了片刻,招手召她:你过来。
桑妩满头莫名地凑了上前,待看清内容,神色一怔。
裴序正色道:这当然不是婚书,只我想了想,你戏弄我太多回,口说承诺,亦不可尽信。
桑妩:……
裴序握着笔杆塞进了她的手里。
见实在无法糊弄过去,桑妩只得提笔,在砚中舔了墨,在他特意空出来的位置上署名。
他的字如其人,劲瘦又有力骨,刚写几笔,桑妩忽然想到什么,抬眼问:我们这样,难道就不算私相授受么?
还是说,郎君其实严于律人,宽于律己……嘶!
裴序衔住她腮肉,磨了磨,松开,留下一圈圆戳戳印子。
齿痕处钝痛,又泛着细微痒意。
桑妩眼中蓄起盈盈水汽,眸子圆瞪。
快写。他催促。
桑妩抿唇,老实写完了剩下笔画。
裴序拿起信笺,在烛火中凝视了半晌,终于满意。
白纸黑字,抵赖不得。他眉眼柔和了起来,阿妩,你应了。
日后,你不能再拿你父亲的事讽我。他正色道,这世上终究还是有一心一意之人,我可以在此再立誓,先父此生只母亲一人,我亦不会有旁的妻妾。
别说了……你别再说了。
桑妩实在受不了他一本正经地说这些,内心里,荒谬又羞耻。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一方面心虚得厉害,不知道是对谁的歉疚,另一方面,心池里热热的,好像是被裴序身上的热。烫传染了,连耳根都在发烧。
也不想再回去厢房面对八娘了,推开他就往被衾深处钻。
只是过了片刻,却感觉榻沿一沉。
身后靠上来一块烙铁。
比适才还更炙人。
……桑妩忍无可忍,转过头,你分明说——
半晌,裴序松开憋得脸庞绯烫的桑妩,自己气息亦有不畅。
那双琉璃眸子映着烛光,晦暗不清。
他抵着她,沉沉道:桑妩,你也要做到。
……什么?
一心一意,惟精惟一。
他哑声道:纵那人回来,也不许悔。
关于《独占春闺》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独占春闺》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