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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莲娘心中冷笑，这些提议对她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甚至可能是新的束缚。

但面上却露出感激涕零、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的表。

对着众人又是一阵千恩万谢，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再全然是绝望，而像是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多谢……多谢各位叔伯婶子、各位老哥哥……有你们这些话，我这心里……总算有了点暖意……我和诺儿，一定记着大家的大恩大德……

有些犹豫的开口：我虽是个妇人，但深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道理。

家中虽然没了银钱，但还有这间房子和桑耀祖在那边买的宅子。

卫娘子此话是何意？有坐不住的，开始询问。

莫不是想把房子都卖了抵债？

卫莲娘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正好省城有夫人请我去当差，正好带着诺儿去那边谋个生机。

如果大家有意，这两个宅子我愿意低价出售。

卫莲娘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卖房子？这……这可是安身立命之根本啊！

那位须发半白的王伯眉头紧皱，不赞同地摇头。

卫娘子，三思啊！房子卖了，你们娘俩可就真的连个落脚地都没了！去省城……哪有那么容易？

就是，莲娘，省城虽大，开销也大。

你带着诺儿，人生地不熟，万一那差事不长久，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另一位与桑家有些交情的布庄掌柜也出言劝阻。

这诺儿也是到了婚嫁年纪，何不选个好夫婿？

这话显然是对桑诺起了心思。

瞬间落到桑诺身上的目光变多了许多。

桑诺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群虚伪的人，真是恶心的让我想把他们眼珠子抠下来。】

678默默捂住自己的大眼珠子。

他抬起头，迎上那些或探究、或打量、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目光，清澈的眸子是不谙世事的天真。

瞬间变成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刚想开口，却被卫莲娘轻轻按住了肩膀。

卫莲娘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对着布庄掌柜福了福身。

多谢张掌柜费心。只是诺儿年纪还小，婚事之事，我这个做娘的还想再多留两年。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家里的债务还清，给亡夫一个交代，再图后计。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各位乡邻的好意，莲娘心领了。只是这卖房子的决定，我意已决，还望大家能体恤我们孤儿寡母的难处。

看向桑诺的眼光还是收敛了些，

自认为是体面人的他们才不会在这个档口强取豪夺，肯定是要在私底下图谋。

有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显然对低价出售动了心。

桑家这房子地段虽然普通，但占地尚可，收拾收拾也能值些钱。

至于桑耀祖给外室买的那处院子，位置比这还好些，虽然刚遭了火灾死了人，有些人忌讳，但总有不忌讳的，或者推平了重建，也是笔划算买卖。

卫娘子，

一个穿着绸衫、面团团的中年商人挤上前，语气关切

你说低价出售，不知是个什么章程？如今这世道，房产交易不易，若是价格合适，我们这些老相识，倒也不是不能帮衬一把，也省得你被外人坑骗。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帮忙的意思，也探听了虚实。

卫莲娘心中早有计较。

她红着眼眶，声音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显出几分破釜沉舟的坚毅。

各位的好意，莲娘心领了。

只是这债……拖不得。我也打听过市价，房子虽旧，占地尚可，连带屋后那片小菜地，若是平常，少说也能卖个一百二三十大洋。

如今我急着脱手，只求九十大洋，能清掉一部分紧要的债务便好。

她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屈辱和痛恨，声音更低了些。

至于……那处院子，

她刻意模糊了那是桑耀祖买给外室的。

刚刚遭了难，想必大家也有所耳闻。那地方……我是不愿再沾了。地契还在我手里，院子比这边新些，地段也好点，原本值个两百五六十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