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臂上温热的輕触,化作满含安慰意思的轻抚,静静感受片刻,卫逾明犹嫌不足,握住她的手搁在膝盖上。她目光通过窗帘缝隙,望着窗外被院中灯光照亮的树冠,那,能不能别讨厌我?
冯栖川沉吟道:这就得看坏事有多壞了,伤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吗?
她好似审讯般严肃警醒的语气,反而让卫逾明心情放松了些,不,或许……还能算有益。
有益的壞事,冯栖川不清楚具体情况,想了一会儿只有形而上地说:有名的電车难题,我能躺在这儿跟你聊一整晚,正义两难、功利主义、道德责任,你知道为什么吗?
疾驰電车前方的轨道上绑着五个人,另一条軌道绑着一个,是改变方向救五舍一,还是什么都不做任由五人死去?
因为你学的哲学?卫逾明配合地猜道。
因为我不是电车司機。冯栖川轻声道,我甚至不是可以控制方向改变的旁观者。
卫逾明转过头,却因夜色阻隔看不清冯栖川的面庞,只能更紧地握着她的手掌。
她心中升起几分悔意,灯关掉,冯栖川的确无法看到她令人作呕的神情,可她也无法注视那双清亮的眼睛。
但逾明,你正驾驶电车,你的决定影响着车上成千上万的乘客将要前往何方。单单云阙的员工都不止上万,更别说其他切身利益同卫逾明息息相关的人。
冯栖川回握住她的手,我没资格评价你做事的好坏,因为保障乘客们安全的责任在你肩上,非要说的话,我最多算凭借跟司機关系亲近逃票上车的人。
房间里久久不再有人说话,布料摩擦的簌簌声音响起,冯栖川手心贴上一片柔软,似乎是卫逾明的脸颊。
无声叹口气,对好友的困局,冯栖川能给的只有这些听起来头头是道,实则一无是处的浅薄话语。就连称得上无所不知的网络之神二德子,在很多现实问题上,也无法代替当事人去解决处理。
【您现在才意识到我不是万能的吗?】机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似乎很是疑惑。
讽刺留着待会儿再给我,现在不许插嘴。
冯栖川在心里回复二德子,拇指轻抚,感觉好像摸到了卫逾明的鼻梁,不由得扬起嘴角,作为朋友,总免不了有起争执的时候。但就算我说了讨厌,你也不要认为是绝交的意思,通常情况只是别扭傲娇。
她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卫逾明弯腰靠近想要听得更分明。
卫逾明的处境,冯栖川所知太少,她也不懂商业,只懂失业。因此她能告诉卫逾明的,只有自己的底线:但身为司机,如果是因为你,让本来能平稳向前的列车脱軌,我一定会讨厌你。
卫逾明错愕到姿势僵住。
我讨厌不懂开车却硬要坐在驾驶座,将乘客安全视为儿戏的不尽职司机。冯栖川一字一顿,郑重地说。
除非坏司机不再做司机,我才会想:虽然驾驶技术一塌糊涂,但不影响我们是好朋友。她语气变得缓和,逾明,我不知道前面轨道上绑着谁,但我知道你正坐的位置,你该负起的责任,无论是对身后的乘客,还是对国家社会。
好与坏当然关键,但更关键的是对谁好、对谁坏。不分敌友的人,如何能说他分得清善恶?
夜风穿过树梢,地板上枝叶的影子摇晃,轻灵的声音在卧室里回响。
卫逾明俯身趴下,在昏暗中摸索着搂住冯栖川,侧脸隔着被子枕在她身上。
gordon wei,若按旧社会的说法,他是她爸的庶长子。
她妈瞿耘女士和卫逾恒一向对所有私生子厌恶鄙夷到极点,将他们都视为见不得人的野种、对家业垂涎三尺的强盗小偷。
在种种迹象出现前,卫逾明从没想过这三人会联手,但当确凿的证据摆在面前,她又轻易想通了家里这两个的思维逻辑。
卫逾恒一向不满亲爹管束,大半时间待在国外,说更喜欢自由。他的行径曾气得老卫口出金句:你怎么定义你所谓的自由,是不是其中最轻的都应该刑事拘留?
而瞿女士终日著罗绮,何曾识机杼,一门心思外公留下的家产她最有权拥有。至于这家产怎么来的,这些年怎么激增,将来要怎么守住,她统统不管,整天挂在嘴边的只有她绝不许财富流到外人手中。
分割股权,套现离场,将无形的资产变作手中实在的金钱,余生在国外无忧无虑逍遥快活,两人的目的符合他们一贯的行事作风。
但哪怕他们计划的交易,是打一折卖给老卫多年的死对头,卫逾明都得说母子俩好歹还有点儿智商。
偏偏是通过gordon wei得到一个高得绝无仅有的报价,生于国外长于国外,跟国外势力不清不楚的gordon wei。傻子都知道这绝非正常商业行为,可是她的亲妈亲弟不知道,或者说不在乎。
比起她,他们的商人精神更纯粹,只信奉价高者得,说不定心里还得意,要在最大的敌人卫逾明眼皮子底下玩一场瞒天过海合纵连横。
关于《非自愿德艺双馨》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非自愿德艺双馨》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