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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机，还有其他，都跟我说，我借你啊！ 卫锦文瞬间一副见到鬼的表情，死死盯着张凯华，眼睛充血发红，脸色憋得通红又变黑。 搞什么！上课时间到，季同书提着竹竿破门而入。 其他人一缩脖子坐回去，只有卫锦文还站在原地，久久一动不动。 然后突然一转头，就往教室外冲！ 欸——！欸——！回来！季同书在身后大叫。 卫锦文置若罔闻，季同书眼睁睁看着他拔腿跑出校门，消失在山城崎岖的巷道里。 下面还有一屋子学生等着，他只能先回去上课，课后找学生了解过情况，又给卫田富所在的工厂去了电话。 ……大概就是这样……我也觉得是跑回家了，今天就先不让他上课了……是我没管好班级……千万别这样讲…… 挂掉电话，季同书跌坐回椅子上，捧起装热水的罐头瓶，疲惫地深深叹气。 卫锦文别的都好，就是性格太犟，又拧得厉害。殊不知自尊心过强，很多时候伤到的是自己。 如此想着，季同书又放下杯子，决定今晚上他家一趟。 放学之后，他当即蹬上自行车，往卫锦文家赶。才走到一半，就遇到卫田富迎面跑过来，一脸惊慌失措。 季老师——！ 怎么了！自行车还在滑行，季同书抬腿跨下来，推着车子继续小跑。 卫田富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文、阿文，跑了！ 说着把手中的纸条展开—— 我去广东打工，抽屉里拿了一百二十块钱。不要担心我，安顿好之后给你写信。 今天下午卫田富接到季同书的电话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工友都安慰他孩子间起点口角正常，但他还是和人换了班，提早赶回去。 结果一到家，就发现少了东西，卫锦文不见踪影，饭桌上放着这张纸条。 卫田富的手来回颤抖，已经急到失语。 季同书更是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狗杂种——！ 你等着！ 安抚完卫田富，他转头直奔县城起始的路口，跳上停在路边的摩的：快！去荔屏！ 桐岭太偏，想要出去，必须先到六十公里外的隔壁县城，坐火车到贵阳，再从贵阳转车去其他省。 摩托车一骑绝尘，沿着群山之间九曲十八弯的公路飞驰。 季同书紧紧抱着司机的腰，看着深蓝色的天幕下，山峦的黑影起伏，只有摩托车黄色的车灯照亮前路。 心里不断祈求快点，再快点。 两个小时后，他们赶到荔屏火车站，季同书顾不得屁股裂成几瓣，又抓住值班的铁警，几句说明情况，跑步冲上月台。 与此同时，卫锦文坐在快要启动的列车上，看着一车厢人挤挤挨挨，一手撑着额头，面无表情望向窗外。 他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一下就要去这么远的地方，卫锦文自己也七上八下，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大脑到现在还是懵的。 但他已经被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量裹挟，卫锦文只知道，他再也受不了这样穷困潦倒、伸手要钱的日子了，这趟离家，他一定要自食其力，靠自己立起来。 正满脑子胡思乱想，忽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卫锦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向外一看，发现季同书正扒开拥挤的人群，一节一节车厢找过来。 卫锦文霎时定住，脸色煞白，下意识地还想躲。 但季同书已经眼尖地看见了，嘴唇开始颤抖，抬手指着他就是大吼：别跑——！你等着，你在那等着！ 然后钻上车厢就直扑他而来，一把拽住领子把他拖下去。 好你个狗杂种！一声不讲就跑，知不知道我们找你多久！你爸有多急！ 火车鸣着汽笛开走了。卫锦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广东梦破碎。 季同书看他还一脸不甘心，又一巴掌呼到头上：看什么看！我告诉你，不上学，出去打工，这辈子想都别想！回家！ 卫锦文双手插兜，季同书怒气冲冲，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当初是谁要死要活想考大学，有中专都不念，又来跟前求我！哦——别人讲两句馊话，你就受不了了，要逃跑了！你说你这辈子的最大追求，还比不得人家动动嘴皮？ 你知不知道为供你上这个学，你爸有多卖命？往外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怎么办，想想他这些年多不容易！ 季同书一路骂骂咧咧，越骂越来气。 火气上来了，又抬脚去踹卫锦文的膝盖，一手扭他的耳朵。 有本事拿着你爸撒气，没本事忍个一天两天，干你该干的事情！ 两个人又挤一辆摩的回桐岭。 等把他送回家里，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季同书跟卫田富打完招呼，就先回去了，卫锦文站在墙角，看见自己下午砸了一地的书本、文具都被收回来了，整整齐齐码在房间里。 昏黄的灯光下，父子二人一坐一站，长久地沉默。 卫锦文已经准备好接受一切责罚了。 良久，却只听到卫田富躬下腰，沉重地叹气。 都怪我。 卫锦文瞬间怔住。 卫田富继续道：是我没本事，苦不来钱。 他抬头看向儿子：我给不了你好的条件，平白让你受这些委屈。连个正常的家，都不能给你。 这话一说，卫锦文彻底慌了，连滚带爬杵着他的膝盖跪到跟前，再也不复先前的死硬。 不是的！怪我，都怪我！我错了，不该离家出走的！我真的错了！ 卫锦文喊到破音，急得几乎要哭了。 明明已经比父亲高一个头，此刻也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孩子。 卫田富只是看着他又笑了一下，抬头抚摸上他的发茬。 你还想读书吗？季老师找了你一天，星期天我们买点东西，去给他道个歉。要是你不想…… 读，我一定好好读！卫锦文连忙打断，我会考上大学的，绝对不给你白供！ 第二天卫锦文挎着书包，准时出现在教室。 下课后他又借着问题的名义，摸进教师办公室，扭扭捏捏试探季同书的态度。 跑啊——怎么不跑了！季同书仍然没什么好气，一不高兴就跑，我看你这辈子能跑几次！ 我懒得说你，赶紧滚！说着把批好的题本砸过去。 卫锦文双手接住。 虽然被骂，他却微微地笑了。 心里知道，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这次再坐回教室，卫锦文比过去更用功得多。如果说之前读书，只是出于想改变命运，对大学有本能的向往，现在更多了一定要对得起所有人的决心。 他本来就聪明，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