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年,那个明媚良善的女子终究在深宫丢了命。
青黛与浅草互相看了一眼。
姜女使,奴婢二人告辞了。
恩。
待人走后,姜藏月回想起了信件内容。
她略微有些出神。
姜姑娘,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早已赴了黄泉,世间风雨连天,有太多事情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看这封信的时候,她似乎能看见这位眉眼温柔的慧妃娘娘不疾不徐执笔落下墨迹,如春日杏花飘扬,淑娴温婉。
当年我入宫,若说是对圣上没有半分情谊也不尽然,我时常在想女子这一生总要有个依靠,这个人能做我头顶的天,脚下的地,或许能替我寻一寻亲人。
可这个人我一开始从未想过是圣上。
宫中人人对君王趋之若鹜,譬如我,譬如安嫔,又譬如舒贵妃和皇后,但到头来谁也没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之后我便在想,若是妃嫔对君王情根深种,会落到如何一种下场,会不会坠入深渊再也爬不起来。
而我的错,便是错信君王一生,这宫里狭隘的天,阴私算计不休不止,实在让人心神俱疲。
姜姑娘于冷宫寻我,为我执画卷去汴京寻人,我感激不尽,然圣上步步筹谋,寸寸算计,若姜姑娘要留在宫阙,除了这一点还要小心沈氏皇后。
慧妃像是看透了一些什么,却在信中只字不提细节。
这世间天理昭昭,终有拨云见日的那一天,无论姜姑娘要做什么,都望姜姑娘能坚守本心,即便一时看不清前路,将来也总会提灯而明。我那两个婢子,若姜姑娘垂怜,还望看顾一二。
信件到最后,竟有了悲切之意。
这一生未曾寻到亲人,到最后也见不上一面徒留遗憾,所谓封妃不过是圣上心虚补偿的理由罢了,他杀我子,杀我亲,杀我失去一切才来虚情假意,也当真是可笑。
温柔女子一滴泪落在信件结尾晕染开来,哀伤而伶仃,似支离破碎的白瓷再无法修补。
而今才道当时错,满眼春风百事非,今世走了一遭,来世便也就没有来世了......
殿外风声簌簌。
随风而来的浅淡烟雾似逐渐在杏花树下化为一道纤瘦女子身影,那温柔女子眼眸清透柔和瞧向她,一身素色罗裙随风蹁跹,在杏花下纷扬动人,竟有那么几分像三姐姐。
姜藏月垂下眸沉默了很久,乌云由远及近风雨欲来,内殿枝叶晃荡得厉害,刮得到处都是,杏花早就谢了。
庭芜吃完一碗冷元子瞧见她:姜姑娘,要下雨了,你站在院子里做什么?
姜藏月往屋里走,雨转瞬落了下来,庭芜好奇凑上前:织造司的人说了什么?可是为了殿下裁衣之事?
不是。
庭芜不解:不是?不是她们来安乐殿做什么?你的生意都发展到织造司去了?
姜藏月眸子淡淡:庭小公子若是这么闲,院中还有十几本账本未算清。
行行行,我倒也不闲,不过说来还有一件事,昨日夜里院中墙头又有贼爬墙了,我估摸着是安乐殿的墙太矮了,要不要再修缮一下,那边儿还有个角落塌了一半儿。
他跟在姜藏月边上一路叨叨个不停:殿下最近也很忙,昨日好不容易休息一日,我都说殿下病得手脚不分,还有那么多人进殿探望个不停。
那哪里是探病,个个都是黄鼠狼,谁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龌龊算计的事情。
姜藏月继续处理没处理完的账本,满初在窗前挂着竹帘,又重新换了屋中的花卉,这才狐疑看向庭芜:庭小公子如何处理那小贼的?可处理干净了?
哟,我出马哪里还有处理不干净的。庭芜理所当然:我给那小贼绑起来挂在墙头,手脚都涂上蜜,让他在上面被虫蚁啃咬整整一夜才给人丢出去。
满初夸他:......庭小公子好厉害。
昨日夜里子时,夜黑风高,小贼刚翻上墙就对上墙边庭芜火热的双眼。
墙里墙外,气氛死寂。
庭芜摸了摸下巴问他:安乐殿的墙头就这么好翻?
小贼不语:......
庭芜挑眉:你是谁的人?来做什么?老实交代?
小贼目露凶光,转身要走,庭芜一把薅住他衣领子,先给他鼻子狠狠来了两拳:跑什么?没听说过那什么有朋友从远方来,我很高兴?
小贼流着两条鼻血:......
谁的人?锦绣宫和喜宫还是永芳殿?庭芜嘴里念叨不停,小贼忍无可忍掏出刀子刺杀。
关于《凤唳铜雀台》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凤唳铜雀台》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