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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病历上有，谢凉，二十三岁，右胸外伤，"林以安顿了一下，"但你笑的那一下，不在病历上，我自己看见的。" 谢凉低下头，看着地板，什么都没说，林以安看见他耳根的颜色变了，红了一点，不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你那么早就……"谢凉说，"那你这段时间，你一直知道，但你没有说。" "嗯，"林以安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距离很近，"等你说。" "等我……"谢凉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如果我一直不说呢。" "那就一直等。" 谢凉看着他，看了很长时间，林以安就站在那里，不催，不躲，稳的，放在那里的，等着。然后谢凉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抓着，指关节收紧，头低下去，没有说话。 林以安也没有说话，就在厨房门口，谢凉抓着他的袖子，阳光从窗户进来，把地板照出一块暖色，尘埃在光里浮着，慢慢转。 很久之后，谢凉开口，声音低，有点哑，"我也是。" "嗯，"林以安说，"我知道。" 谢凉猛地抬起头，"那你还" "等你说，"林以安重复了一遍，"这种事，要你自己说出来，才算数。" 谢凉盯着他，盯了两秒，突然笑了，那个笑是实心的，没有空的地方，没有裂缝，就是笑，是真的，是林以安见过最完整的一次，"你这个人，真的很烦，你知道吗。" "嗯，"林以安说，"但你喜欢。" 谢凉没有反驳，沉默是他给的答案。 第15章 在 =================== 很多事情没有变。 谢凉还是会发作，这一点没有因为任何东西而消失，隔一段时间，被什么触发了，就陷进去，每次出来都需要时间，有时候长，有时候短，但每次他都出来了，出来以后还在，还是那个谢凉，带着那道裂缝，活着。继母的官司还在打，谢父还是那个人，不会因为外面发生了什么就变成另一种父亲，那段童年存在过，不会消失，也不会被覆盖，只是慢慢地，谢凉学会了另一种跟它相处的方式，不是和解，不是遗忘，是带着它照样走，走到它慢慢变成一个可以携带的重量，而不是一直把人压倒的东西。 林以安也没变。 洁癖没有消失，手术做得还是那么好，办公桌还是一尘不染。他后来也去看了咨询，他的咨询师是个中年男性，说话慢条斯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以安说：我不确定我有什么需要处理的，我只是来看看。咨询师说：那很好，我们来看看。 他去了很多次。后来有一次谢凉发现了，在他手机里看见了日历提醒，"你在看咨询？"谢凉问，林以安说嗯，谢凉沉默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后来他们吃饭的时候谢凉偶尔会说这周跟医生聊了什么，林以安也说，两个人像在交作业，谢凉说"你那个听起来比我的严肃"，林以安说"差不多，都在处理"，谢凉点了点头，喝了口汤，没有再说什么。 变的是一些小事。 林以安家的厨房有一个柜子，谢凉嫌那些锅放的位置不顺手，有一天趁林以安不在，把那个柜子重新整理了。林以安回来，打开那个柜子，停了三秒，没有说话，之后花了大概十分钟，重新调整了一遍，调成了一个介于两个人习惯之间的位置，两个人都能顺手拿到。谢凉后来发现了，什么都没说，但用了几次，确实比之前更顺手，就这样了。 谢凉公寓茶几上的那个马克杯，现在每次用完都盖着盖子，没有人特别说过什么，就是慢慢习惯了，用完，盖上，放回去，就这样。 有一次他们路过那家医院，是傍晚，天要暗不暗，谢凉看见急诊室的入口，往里看了一眼，林以安在旁边停了一下。谢凉说：就是这里？林以安说嗯。谢凉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那晚，"他说，"我其实记得你，你缝完要走，我叫住你，你没有回头，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