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宛青接了,又赶紧跟上去:我们就吃了个饭,走了会儿路。
不用解释,你姑姑也不是天外的人,不懂小年轻的事,傅佐文上下扫了她一眼,我就一个要求,结婚之前,不许弄出身子来啊。
哎唷,不会的,傅宛青明白过来后,脸渐渐地烧红了,我们…我们做措施了。
傅佐文嗯了一声:过两天,我单独请茳丽母女吃饭,咏笙婚礼我就不参加了,算提前给她庆祝吧。
您要去哪儿啊?傅宛青问。
她说:约了几个朋友,我们去alicudi岛上过年,说好了住半个月。
傅宛青听过,她有个相熟的摄影师,常年在世界各地采风,那儿是西西里岛的一个离岛,岛上没有道路,也没有汽车,人口不到二百,全靠驴子运输,野生无花果和刺山柑生长茂盛。
她点头:但据说,四月份去更好吧?
心情好就好了呀,管什么适不适宜,傅佐文白了她一眼,你等婚礼结束,差不多就回去啊,别违背生活主旨,无故在京里逗留,我会去巴黎看你。
知道。
傅佐文往后靠在沙发上:好,来说说你的学习,博士毕业以后,打算找什么工作。
如果一切顺利,我想进日报社。傅宛青毫不迟疑地说。
傅佐文一下子眼睛亮了:好,好啊,你奶奶会高兴的。
她也点头:是受奶奶的影响,我才走上文学这条路的,能把她的事业做下去,也不枉她培养我。不过您别抱太大希望,我赶不上奶奶的成就,提不到她那个位置,拿不到那么大话语权的。
傅佐文招手让她过来,宛青乖乖地动了身。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摸了一下她的头。
半天了,傅佐文的喉头才松了松:谁说赶不上了,我看你资质不差。社长也好,总编也好,你才二十七,当不当得了,我们尽力去做,先入了学再说。你奶奶也有还些故旧,帮得上都会帮你的,到时姑姑去给你联系。
嗯。宛青往姑姑身上靠了过去。
过了会儿,她又担心另一个问题:可是爸爸那里,我政审能过吗?
傅佐文点了下她的额头:你爸又没违纪,没背处分,对外是主动辞去职务,在临城保留了工作的,怎么不能过。
那我知道了。
入夜后的胡同里,细雪如丝。
车子在不起眼的街口停下,傅佐文带着她走下来。
傅宛青撑了伞,小心地避开地面的积水。
眼前一栋老旧的苏式建筑,门口两盏昏黄的纸灯笼。
到了室内,服务生迎上来问:傅女士,您来了。
客人还没到吧?傅佐文脱下外套交给她。
服务生说:还没有,等到了我领她们进去。
好。
走廊幽长,两侧是精心打理的枯山水,灯光在两侧投下斑驳阴影。
上一辈有上一辈来惯的地方,并不和他们混在一处。
傅宛青对这里也不是很熟,多看了两眼。
没多久,邓茳丽带着女儿到了。
姑姑,咏笙上来就叫她,您来这么早。
傅佐文笑,拉着她到身边坐:你妈最讲体统了,不喜欢人迟到,我敢违拗邓主席啊。
少说不着边的话,邓茳丽落了座,你连李富强都要指教两句,我们跟他比起来算什么,放在他面前都不够看的。
不提他就嘴痒是不是啊?傅佐文瞥着她说。
邓茳丽笑:怕提啊,那别让你侄女跟他家结亲了,省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傅宛青怕姑姑下一秒真置上气了。
她给邓茳丽倒了杯茶:阿姨,您喝这个,我尝了,觉得还不错。
邓茳丽赞赏地说:你看,年纪一样大,宛青的心思,可比咏笙玲珑多了,我现在是真担心,怕她在孔家啊,和人处不好关系。
那您就放心吧,宛青声音温和地说,咏笙在我们那一支里,是人缘最好的,大家都抢着和她打交道。
所以狐朋狗友也多,三天两头引她出去,成什么样子!茳丽气得又指了下女儿。
傅佐文唉了一声:她年纪小,玩玩儿怕什么的,难不成还老了去疯,那更不像话,也不安全啊。
咏笙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姑姑,您说得太好了,我们走一个。
饭吃到中途,酒倒了一大半,包厢的门突然被敲响。
傅女士,门外方夫人想见您。服务生的声音传进来,透着为难。
都知道是为什么事,空气凝固了一瞬。
傅佐文想了想,哦了声:稀客,让她进来吧。
邓茳丽也放下来筷子,饶有兴致地看向门口。
一个五十多的女人走进来,穿得体的裙装,头发盘在了脑后,倒比那天喝满月酒还隆重。
闵阑看了眼屋子里的人,心下了然。
她拿起桌边的酒,又加了一个杯子,笑到傅佐文面前:听说您在这儿吃饭,我特意过来,为那天的事赔个礼,担待我人生地不熟,酒后失德吧。
哪儿的话,傅佐文慢慢擦了下唇角,都是为了孩子,我见不得我侄女受气,您也一样。不过我说一句,您女儿样貌又不俗,何必盯着李家不放,外面有多少好的。
是,闵阑哪里还敢反对,她爸爸也批评我了,说我见识短,拿两家人说笑的话当真,像逼着女儿成婚似的,都是我的不对。
算了,傅佐文抬眸看向她,两人目光交汇,喝过这杯酒,以后不再提了。
哎,您大人大量。
闵阑说完,又朝宛青也笑了下,再敬一下傅小姐,那天晚上受惊了。
没有,阿姨,傅宛青抬手就喝了,您坐吧。
不坐了,我跟他爸爸在那边吃饭,先过去了。闵阑摆了摆手,又从门口走出去。
门重新关上,屋子里又恢复了方才的平和。
咏笙凑到宛青耳边:我来的时候,在门口看见我哥的车了,他也在。
是吧,要不然能这么巧。傅宛青小声说。
看似是一次体面的道歉,不过是权力交锋后的妥协,在屋檐下的那个低头了而已。
邓茳丽笑着摇头:还是你厉害,上学的时候我就知道,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你。
我有什么用,傅佐文晃了晃杯子里的酒,叹气道,想维护宛青,只能靠撒疯撒泼,要是她爸还在位子上,跟她们讲那么多。
你大哥现在还是老样子?邓茳丽问。
傅佐文点头:没变,成了个不稂不莠的老头子。
吃完饭出来,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屋檐上挂着冷白的光。
她们一行走到廊下,站着看了一会儿。
邓茳丽说:让司机开到门口来,我们一道回去。
话音才落下,后面一排脚步声近了。
傅宛青回头看了眼,是富强叔叔他们。
李中原走在他后面,肩背笔直,他叔叔侧过身,同他说了一句什么,他偏下头去听,嘴角微微动了下,像是笑了,一张脸被雪光一照,愈发把别人衬成背景。
让让,李富强来了。邓茳丽把傅佐文往旁边拉。
傅佐文被带得退了三步,她说:你真有意思,还让他。
李富强也站住了,问候她俩:都在。
您也来吃饭。傅佐文说。
仿佛听不出尖刻,李富强如常地点头:吃饭。
然后往后掸了一下手,让那些跟着的人先走,他这里还有事。
傅宛青还和咏笙局促看着的时候,手被握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见李中原挪到了她身边。
吃好了吗?他低声问。
宛青嗯了声,像揣了一个烫过的铜手炉,不敢让人看见,在袖口里悄悄地拢住他。
咏笙的站位与他们相邻。
她忍不住长哦了一声:这么关心你。
没想到被傅佐文听到,她重重哼了下:宛青,你记住了,关心只有两个标准,一是改善你的境遇,二是主动解决令你棘手的事儿,否则就是表演性质的骚扰。
…明白了,姑姑。宛青大声回了句。
不知道李富强想到了什么。
他温和地转过脸:佐文,开车来了吗?雪太大了,先坐我的车走。
不用了,邓茳丽笑说,她和我坐一辆车,不麻烦您。
关于《风月地》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风月地》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