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一眼认出,这就是给了他两百块要修房子但反悔的中年男子,他心念急转,站住脚,脸上挂着笑打招呼:哎,这不是那谁?你上哪儿去啊?
中年男子也认出了他,喜气洋洋地说:好事!大好事!
他一脸忍不住的炫耀之情,拍着宁悦的肩膀:怎么,还没人找你呢?不着急,慢慢来,老哥我抢先了哈。
他还想说什么,但司机冷漠地瞥过来,警告地咳嗽了一声。
中年男子顿时噤声,只是对宁悦又挤眉弄眼了一番,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手脚一时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笨拙地客套:你就是……我的那个……置业经理吧?谢谢你来接我。
应该的。年轻司机的脸色变化很快,这会子又笑得如沐春风,您坐好,我们出发了。
夏利启动,绝尘而去,只留下一股尾气。
宁悦纳闷地站在原地,前几天他和中年男子还谈好了,有事大家一起商量,怎么今天见到他,突然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还有车来专门接他?
置业经理又是什么?听起来像是香港那群买楼的客户,怎么看都和老城区以退休工人为主的居民们扯不上关系。
事情越来越看不透了。
宁悦怀着一腔疑惑回到十号院,难得刘叔也在,正跟刘婶抱怨:今天打牌的几个老街坊都特别奇怪,眉来眼去的不知道打什么哑谜,打着打着还跟吃了蜜蜂屎一样,笑嘻嘻的。
刘婶手脚麻利地淘米做饭,敷衍地说:哎呦,赢钱了呗,块儿八毛的也够买一斤米呢。
不像。刘叔摇头,像是有什么好事,偷着藏着不往外说,瞒着我呢,真奇怪,多少年的老街坊了,彼此的底细谁不知道,也不是发横财的天气啊
哎呀你别管人家。刘婶正在唠叨,一抬头看见宁悦,急忙笑着说:回来啦?快歇着。
宁悦答应一声,快步走过来问刘叔:您最近也觉得望平街的人有些奇怪?
对!我都忘了跟你们说。刘叔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今天上午我站在街口看了会儿公告栏上贴的报纸,就半个小时,前后来了三辆车接人,一号院的老金,七号院的老吴,十八号院的苗师傅,尤其那苗师傅,两口子加起来退休金不到二百五,儿子听说也过得一般,能开车来接他?
宁悦听得专注,追问道:既然认识,没打听打听是什么事?
这不好吧……刘叔有些尴尬地说,别人享福,我去打听什么,好像犯红眼病似的。
不,刘叔,这事很重要,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去问问,就问,是不是拆迁的事儿?宁悦斟酌了一下,并没敢说得很细。
刘叔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不能!房管所的人最近都没往我们这儿来,要是拆迁,这帮人早八百年就闻着味儿来查私搭乱建了。
话没说完,刘婶扬起手上的面粉弹了他半脸,嗔怪道:孩子叫你去打听你就去,说什么闲话呢!反正你不是打牌就是钓鱼,每天跟那帮人混在一起,张张嘴的事儿!
行行行,我去。刘叔站起来抹了一把脸,嘀嘀咕咕地往外走,也没说不去啊。
宁悦紧走两步,陪着他走到月亮门口,诚挚地说:刘叔,麻烦你了,事出反常,我也怕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我们十号院措手不及。
哎,你放心,保证给你打听明白。刘叔也郑重起来,绝不耽误你的事。
正说着,两人一抬头,看见江遥拎着肯德基的纸袋站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
他跟刘叔打完招呼,笑嘻嘻地凑到宁悦身边:宁哥,打听什么?我也能帮上你的忙。
宁悦现在一看见他就头疼,犹如看到一堆上好的青砖被人胡乱搭了个危房在眼前摇摇欲坠,没好气地问:又逃课了?
对呀。江遥理直气壮地说,反正下午四节课已经逃了两节,剩下两节去干什么?老师又要翻白眼。
说着,他打开纸袋,献宝一样送到宁悦面前:宁哥,要不要吃个全家桶?
宁悦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力地叹口气:你明年要是再考不上,可怎么办啊?
那就再复读一年呗。江遥说得很轻松,我爸也管不着我。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齿一笑:我又可以在这里住一年了。
那个姓马的不是说你画花鸟很有天赋吗?为什么不考国画系?
按理说,江遥十二岁就能开个人画展,虽然多少是有老人的面子在,但是以他的天赋和底蕴,考个阳城美院总不至于考不上。
江遥明显不大想说,但是偷眼看到宁悦脸色严肃,知道躲不过去,磨磨蹭蹭地说:因为我觉得油画更有生命力,就那种,直白的,蓬勃的,扑面而来的……
关于《高楼万丈》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高楼万丈》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