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终于明白了。
那些黑影,从来就不是什么能被灯笼镇压的邪祟。
它们,就是灯笼的影子。
雨棠抬手,厂房废墟里刮起了一阵风,那风仿佛她的手、抚过无数灯笼,灯笼们沙沙作响,开始摇曳、摆动,晃动的光影交织重叠,周围场景因此而开始变化。
现在,就让你们看看真相。雨棠的声音在风中忽隐忽现,仿佛明灭的烛火。
……
七年半前。
被大火焚毁的厂房废墟中,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那是岑书。
岑书踉跄着冲进焦黑的废墟,疯了一般在残垣断壁间翻找,双手被烧焦的木刺扎得鲜血淋漓。
雨棠!雨棠!他嘶哑的喊声在空荡的厂房里回荡,却只惊起几只乌鸦。
他找啊找,找啊找,却什么也找不到,除了满地的焦尸,这里什么都没有。
终于,他崩溃了,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发疯似的撕扯着:为什么找不到?为什么这次找不到?!
他跪倒在灰烬中,指甲深深掐进头皮:明明以前每次都能找到她的……明明每次她躲起来我都能找到的……
突然,他浑身一震,沾满黑灰的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我知道了!是眼睛!雨棠的娘眼睛坏了,有灯笼就能看见……我找不见雨棠,一定也是因为眼睛坏了!
他踉跄着爬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灯笼!只要灯笼够多、够好,就一定能找到她!她让我帮她做灯笼……我做好了,她就会开心……就会出来见我!
岑书跌跌撞撞地冲出废墟,不久后又抱着一大堆竹篾、宣纸和蜡烛跑了回来。
他跪坐在焦尸中间,开始疯狂地制作灯笼。
这个要做得更圆……这个要画上她喜欢的梅花……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染血的手指糊着灯笼纸:雨棠最喜欢看我做灯笼了……
随着一盏盏灯笼被点亮,整个废墟渐渐明亮起来。
摇曳的火光在墙上投下无数晃动的影子,那些影子扭曲着,仿佛有了生命。
你看得见了吧?岑书举起一盏刚做好的红灯笼,转动的光影在地上投出奔跑的人形:这次一定能找到你……你一定会开心的……
他笑得像个孩子,却没注意到,那些被灯笼投出的影子里,映照出了过往的画面。
都说了,别喊我管事。
男人直起身子,发出呵呵的笑声:叫我阿书就好。
他来到了女人身旁,女人侧过了脸,面对着男人过度热情的笑容与姿态,她不自地扭了扭身子,随后从椅子上站起,后退两步,低声道:岑管事,你,你别这样。
说着,她拧过身,转头便跑。
光影变幻,却扭曲了这段过往,女人逃走的身影被捉了回来,重新回到椅子上,她与男人对视着,说出的话也被剪碎拼接,变成了阿书两个字。
另一边的墙上,是另一幅光影画面。
我说啊,给我当秘书。男人笑道:我查过了,你弟要读书,你娘一个人撑着茶摊、眼睛还不好,你想多赚些钱——给我当秘书,我能给你开很多工钱。
女人紧张地后退,连连摆手:不用,真的不用!岑管事,我现在这样就很好了!而且我不识字的!我做不了你秘书!
我教你识字就行,没多难的。
男人温柔地笑着,缓步上前,摊开双手:而且有些事,我需要信得过的人来做——我信得过你。
女人脸上流露出无比局促为难的神色,她甚至缩起了身子,用力摇着头,闭上了眼。
你不听我的话吗?男人压低声音笑道:我说了,我需要一个秘书。
我……我……
兴许是想到了自己艰困的处境,女人终究不敢再反驳,只能开口:好、好……
然而这画面的最后时刻,她说的话,却也遭遇了扭曲,变作了欢欣的雀跃:真的吗!你真是太好了!
太多的光影重叠、太多的过往画面。
男人看不到女人的闪躲与为难,他只是一味地往前。
他认为女人是爱着自己的。
在他眼中,这是一场一见钟情,又双向奔赴的爱恋。
他强迫女人跟随自己去做运输枪支的活,用这种秘密将她绑定在了自己身边;他偷听女人与工友们的对话,知道了她家里的情况;他无数次看着女人利用闲余时间为母亲编织灯笼,幻想自己坐在她身旁、一边编灯笼一边欢笑……
她投来的每一个眼神,在他眼中都是爱恋;她说的每一句话,在他耳中都是明示暗示;她做的每一件事,在他眼中都是两人情意相投的证明。
岑书高举着灯笼,笑得十分开心。
这样完美、这样甜蜜的爱情,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但他没有看见,被灯笼光影照亮的扭曲记忆画面缝隙中,一个又一个影子也在摇晃。
它们的颜色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关于《诡怨回廊》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诡怨回廊》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