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嬷嬷过府,先转达了端王妃的问候,又说了好些招待不周的言语,随车送来各色表礼。除却端午后的节庆常例,更有几匣宫中所赐的细巧点心,都是外头未见过的式样。 末了,那嬷嬷又含笑传话,提起端王妃过几日欲设赏花小宴,特邀国公府诸位太太、奶奶过府一聚,届时还要和六少奶奶细聊。 众人依礼应酬,待送走王府来人,顾希言自然平添了几分底气,她冷眼打量着三太太,三太太在一旁讪讪的,面色并不好看。 顾希言想着自己的猜测,不免好笑,接下来几日,她便格外留心三太太那边的动静,每日前去请安,暗暗观察着,不过一时倒也没什么异样。 想想也是,若是私底下偷人,哪轻易让人看到呢。 她也想起自己和陆承濂来,其实回府后,她也满心惦记着这个人,格外汲取着每一个关于他的讯息,哪怕是听丫鬟们提起三爷这两个字,都觉心中快慰,平添几分甜蜜。 陆承濂显然也是记挂着她的,平时两个人并没什么机会见面,只偶尔间顾希言去请安,会碰上陆承濂,一个擦身,一个对视,顾希言都能从那个男人看似平淡的眼神中琢磨出一些别样的滋味。 极偶尔的,他会找准机会和她说一两句,声音很低,叮嘱那么一两句,是那种只有两个人意会的亲密,让顾希言晚间时候反复思量,心中生出无限的甜蜜来。 或许因了心里藏了这私密,她反而越发小心谨慎,把仅有的钗黛头面都收起来,衣衫都是最素净的,别人见了,只说她最是简朴遵礼,但其实哪里知道,半新不旧的衣衫下,她的心早飞了。 这一日顾希言才从五少奶奶处回来,远远便看到阿磨勒的身形,秋桑见了,会意,过去说了几句。 待回来后,秋桑才低声道:阿磨勒说,三太太已经向宗族中提起要过继那位滔二爷家的儿子,事情传到三爷那里,三爷拿出府中陈规来,给挡了回去,只说乱了昭穆次序,可三太太自是不甘,她找了宗族中老人哭闹,又说你这边是怎么也要过继滔二爷家的那个。 顾希言听这话,好笑至极:我什么时候要过继滔二爷家的了,她怎好胡说! 秋桑其实也是恼:可不是吗,仗着咱们不在跟前,什么都由得她说了,她这么闹,族中老人也没法,说是看奶奶这边意思,若奶奶愿意,或者可以开个先例。 顾希言:那他呢,他那边怎么说? 顾希言这个他自然说的是陆承濂。 秋桑近前低声道:阿磨勒传三爷的话,说三太太执意如此,如今非得奶奶这里有一句明白话,说清了你是不愿的,宗族里的长辈才好出面主张。 顾希言听着,自然明白,族中虽多是有头脸的爷们,可若寡妇哭闹起来,到底不好强压,如今少不得自己亲自往老太太跟前走一遭,当众表明心迹才是。 她略沉吟了下,仔细梳妆,换上素净衣裳,又把匣中首饰挑选一番。 她原本首饰匣中已经没什么了,如今陆承濂为她做了这么一整套,她自然不好轻易示人,大部分压箱底,身边丫鬟也只有秋桑知道。 唯独有那么两三件,不怎么起眼的,她慢慢掺着往日首饰一起用。 今日她则特意选了一朵珠花,珍珠攒成的花儿,也是陆承濂送的,不过相对素净些,她戴上后,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倒是满意得很,便笑着道:走吧,秋桑,我们去泰和堂。 秋桑忙应是,她知道今日这事只怕不能善罢甘休,少不得又是一场闹腾。 主仆二人行至半路,恰好迎上玳瑁,玳瑁见了她,忙拉着她的手道:奶奶,可巧遇上你了,老太太跟前有请呢。 顾希言心知肚明,只是不戳破罢了,依然和玳瑁有说有笑的往前走,待一踏入老太太所在的泰和堂,便感觉不对了,那些丫鬟仆妇正在廊檐下侍立,一见自己来了,那眼神便有几分打量以及幸灾乐祸。 她便好笑,这是鸿门宴吧? 当下看了玳瑁一眼:姑娘,刚才还忘了问你,今日这是什么大事? 玳瑁听着,忙赔笑:几位太太并少奶奶都在,想必是要商议大事,只是具体如何,奴婢也不知了。 顾希言略笑了笑,便不再问,进去房中,果然诸位太太都在,她便一一见了礼。 老太太旧事重提,说起过继一事,三太太迫不及待地道:如今这个哥儿,我已经让人带来了,你且看看。 说着,她使了一个眼色,便见底下丫鬟带上来一个哥儿,约莫七八岁的样子,看着倒还算乖巧。 老太太略皱了皱眉,问道:这孩子看着岁数确实大了。 三太太却道:老太太,凡事不能光看年纪,你老人家细瞧瞧,这孩子确实是好的,生得俊俏伶俐,如今已经开蒙,书也读得好,若抱养了这哥儿,以后他有了大造化,承渊媳妇也能图个现成。 老太太听此,便道:我年纪大了,原管不得那么多事,你们婆媳自己商量便是。 顾希言明白老太太意思,她也觉得不好,却懒得管。 这时,三太太便对那哥儿道:信哥儿,这是你娘,还不给你娘磕头。 那信哥儿听了,茫然地看了一眼顾希言,便真要磕头。 顾希言哪能受这孩子一拜,当即阻止:慢着。 她陡然出声,声量虽不大,但吐字清晰,很有威慑力,那孩子一愣,竟真不敢跪了。 三太太皱眉,不悦地道:承渊媳妇,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希言上前一步,拜了拜老太太:老太太,往日承渊在世时,你待他慈爱疼惜,自从孙媳进门,便听他念叨着你,说老太太是天底下最疼他的,后来他撒手人寰,这两年里,你老人家对我处处照应疼爱,孙媳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她这番话说得动情,老太太也是感慨万分:说什么外道话,这不是应该的吗? 顾希言却苦笑一声:如今老太太又要为我操持这过继子嗣的大事,你老人家这般费心劳力,这都是念着承渊,盼着他香火不断,后继有人,也是念着我,想为我寻个依靠,你老人家这片苦心,作晚辈的,如何能不懂? 说着这话,她泪珠儿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老太太眼圈也红了:可怜我那孙儿,早早没了,若他还在,该有多好! 一旁众人听了,自然也都陪着落泪。 顾希言不着痕迹地看向三太太,三太太黑着脸,看着不远处地衣上的花纹,也不知道想什么。 她收回视线,继续道:可是今日提起过继一事,孙媳却想起,承渊那性子向来孤傲,是目无下尘的,如今既是要过继,总该过继一个好
关于《国公府春闺小韵事》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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