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琬目光从皇帝身边围着的两个人身上掠过——两个闲散宗室陪着皇帝作耍,小皇帝果然是个摆设。尚琬勉强做好表情管理,陛下子正时附耳听,有海声。
皇帝皱眉,要等到子正?
也有别的法子。尚琬走过去,接了螺在手里,往螺口处三停两顿地往里扇风,又不住翻转摇晃,折腾一时把螺口附在皇帝耳畔。
皇帝听着,慢慢睁大眼,这……果然是风声——这便是海风之声?
那也就……算是吧。尚琬原想信口开河,转念一想万一小皇帝告诉秦王,说不得又要挨骂,便不敢瞎说,不过作耍而已——要听海声,还请陛下驾临敖州。
皇帝露出向往的神气,朕也想去——又问,琬妹妹来得正好,听说西海有一海物,人首鱼身,能口吐人言,其歌声美妙,如同仙乐梵音,可是有的?
尚琬原怕秦王责怪,不想糊弄皇帝。眼下他主动留自己在这里讲古,那便是他自找的,索性放开来信口开河,有的。非但有,这海物不论男女俱各貌美惊人,就如同——险险一句秦王殿下模样生生咽回去,总之就是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睛。
崔炀听得目瞪口呆,你见过?
当然。非但见过,还天天见呢。尚琬道,每于月圆之夜出没于西海之上,其发如金,其尾亦如金——
皇帝问,头发是金色已然匪夷所思,尾巴又怎么能是金色的?
陛下有所不知——西海往西,绝域之地,还有人的头发是金色呢,不稀奇。至于尾巴,那物鳞片是金色的,自然便是金色的。尚琬正色道,听说心中有情者闻其歌声,自有天佑,必定心想事成如愿以偿——可惜我没福,只见了一回,没听着歌声。
崔炀问,你什么时候见着?
也就几年前——不就是瞎话么,尚琬信手拈来,六七年前吧。
崔炀刁钻道,六七年前你才十岁——那么早就想着有情无情的事了?
尚琬被他怼得一滞,那我就不能是现在想着这事心生遗憾吗?便斥他,我不同你说了。转身要走。
皇帝忙叫,拉着她。
崔炀赶忙拉住,好好地说话——怎的就要走?
琬妹妹别理阿炀,他惯会抬杠的。皇帝道,那海物既是常出西海,可有人听见歌声?
眼下说没有也迟了,反正他也没法验证。尚琬肃然道,自是有的——我们西海有个五月节,陛下可曾听闻?
皇帝茫然摇头。
我们五月节赶海,姑娘们寻了喜爱的海贝做成坠饰,赶海那天送与心上人,对方若也有意,便收下——成就了多少好姻缘。可这天下事总有不如意的,有一个小姑娘的海坠子便没送出去,把她难过的,一个人躲在岩石后头哭,直哭了半夜。
四个人八只眼,定定地盯着尚琬——急待下文。尚琬忍住笑继续胡诌,那小姑娘哭着哭着,就听见海上歌声,月夜下那金光闪闪的海物飞跃现身,不住起舞,又对着她唱歌。到后来——
崔炀急问,怎样?
后来小姑娘的心上人竟来了。尚琬道,说刚才一时害羞,没敢答允。
既是过节的风俗,有什么可害羞的?皇帝斥道,不过借口罢了。
陛下说的是——尚琬道,岛上都说如果不是那夜的歌声,这二人断断成不了。
崔炀看着她点头,这么说来——你都见着了,却没听见歌声,属实遗憾。又冷冷一哂,事在人为,与其寻什么会唱歌的海物,不如自寻道路。我才不指望那些。
皇帝听见这话,见崔炀只盯着尚琬,记起今夜二人一同折花的事,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打一个来回,琬妹妹入京,靖海王特意给朕写了家事折子。琬妹妹可知说什么?
尚琬急着去看秦王那边空下没有,敷衍道,不知。
你父亲说——皇帝忍住笑,海岛偏远英才稀疏,想在中京给妹妹寻个良配。
尚琬酒都吓醒了一半,我爹当真这么说?
不信你问他去。皇帝道,朕看你父亲极是属意你嫁在中京。
陛下怎么说?
当然应了。皇帝看一眼崔炀,靖海王为国守疆,这么点事朕还能不允么?话已至此,朕允你,中京儿郎,琬妹妹有中意的,只管挑选。你虽没听见歌声,但就冲阿炀‘事在人为’的豪情,朕必定叫你如意。
如意你个大头鬼。尚琬道,旁的罢了,婚姻之事讲究你情我愿——陛下只怕管不得。
皇帝又瞟一眼崔炀,不论是谁,妹妹只管说。
尚琬转头见高阶那边人已经散得差不多,越发急着走,故意往那边指一下,刁钻道,皇叔可否?
-----------------------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关于《悍匪》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悍匪》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