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倦又问,迁民禁海办得如何了?
至多再三日便能尽入灵州城。
军力虚亏,主将却在。裴倦沉吟一时,我想引他出来断他后路,他想的是以己身为饵诱我主力,夺我灵州——倒不谋而合。便道,你留下固守灵州,来的若是海匪还则罢了,若是越姜的主力——你从中路,命云、郢、阳三州分列侧路和后路,一个也不许放走。
郑天成怔住,殿下的意思——越姜主力倾巢而出,难道弃了南越,来灵州?难以置信道,这是什么打法?
越姜在南越早已民心尽失,王师到日,便是掀他王座的时候,他冒险走这一招,若能夺了灵州,灵州粮草远比南越丰厚,便抢了远遁外域,在灵州他也能多抢一笔。裴倦道,就这样吧,我明日往南越,你守灵州。
郑天成道,陛下嘱咐,殿下接连抱病不能劳累,还是殿下固守灵州,臣往南越支应尚小王爷。
灵州是守城歼敌之局,南越却情状不明,若有变,你去有什么用,你与尚珲同级,你二人如果意见相左,谁来决断?
郑天成一滞。
裴倦又道,眼下灵州责任重大,越姜主力若来了——能不能一举灭其国,全在你一人。
郑天成热血上头,腾地站起来,臣久食君禄,此用人之时,又是固守之战,打输了臣也没脸活着。殿下放心,南越军敢来,臣必歼之于灵州城下。
尚琬一直看着郑天成离开才道,越姜本人还在南越,主力真的会来灵州?
差不多。裴倦拉她坐了,身子一倾便搭在她身上,想来那夜刺客来袭,我到西海的事已经叫他知道。
尚琬顿觉懊悔,他是跟着我过来的,还是我泄露了你的行踪。
裴倦侧首,为什么这么说?
此事原不想同他说,但眼下再不说只怕影响战局,尚琬只得大致说了越姜命人在晏溪村连日围堵自己的事。裴倦初时只含笑听着,渐渐染上怒意,白皙的面上飞着艳丽的霞色,原想着他若归附,即便看着你,饶他性命也罢,既自寻死路,我必成全他。
尚琬一滞,什么叫看着我?便掐着他,外面究竟在怎么议论我和越姜?
裴倦咬着唇,实在说不出口,便蹭过去耍赖道,便有关系也没什么,如今我知道你同他没关系,不知多欢喜……说那些扫兴的做什么?不知死活的东西,我必取其性命。
尚琬道,越姜既在南越——踌躇起来,他有万军丛中取其将的本事,你不能去。
越姜以己身为饵,诱我军主力去南越,他以为我会守灵州。裴倦道,他的主力是来拿我的。若能生擒了我,便能不战而胜。
那你也不必定要去南越——
南越情况不明,只能我去。裴倦握一握她的手,而且,我若连越姜都不如,哪里有脸同你一处。
尚琬心知劝不了,只得作罢。反正这厮武力不行,如果接战,强行把他拘在中军,他也没法子。
当夜郑天成点了三百精卫跟随,俱是百战之余,海陆战不在话下。这些人只有一个差使——保护秦王。
宝船借着夜色的掩映悄悄往南越进发。尚琬仔细看过值守才入舱,进门便见窗阁四面大开,裴倦赤着足,屈膝坐着,脊背抵在窗格上,侧首凝望寂静的海面。夜风猎猎涌入,撕扯他的黑发狂乱起舞,衬着新雪一样的面庞,分明没什么妆饰,淡极生艳,仿佛海里的精怪幻成人形,说不出的诱人。
尚琬呼吸都停了一霎,走过去合上窗格。野风止息,黑发落下来,铺了她满掌,尚琬侧首,在看什么?
裴倦仰着脸,你家。
尚琬看他这样完全把持不住,扑过去抱着头一顿亲。裴倦就势闭目,无声地笑。好半日松开,尚琬道,传说海里会唱歌的精怪别是你吧……
裴倦越发笑得停不下来,若是我,必叫姑娘事事如意便是。
尚琬挨在他身边,从辫尾取下一物,用鲛线串了,凑过去道,低头。
裴倦依言垂首,便觉颈上微凉,多了一物。从襟口摸出来拈在指间,浑圆一枚珠子,朱红,其上深色的暗红的纹路,竟是火焰形状,珠子极大,饶是他掌朝十数年也不曾见过。
这个是——
我给你的。尚琬凑到他唇边亲一下,火焰珠独产自西海,极少,从来只有我们家能用,这一颗是我的——
裴倦慢慢睁大眼。
我既给了你,你就是我的人。尚琬拈着他一段发尾撩在他面上,极轻地笑,你带着这个,西海的人看见,都知道你是我的人。再想有什么艳遇,可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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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关于《悍匪》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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