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琬将他勒在怀里,下颌在他额上蹭着,要喝水吗?
嗯。
能说出心里想要的,还能有问必答——真是好多了。尚琬拢着他,略略抬身,喂他喝水,男人烧得焦渴,一气饮完,贴着她轻轻地喘。
尚琬试探道,你既已认识我,侯随呢?
男人困惑地皱眉,什么?
杜若呢?
男人目中的困惑更添加百倍,眼睫一颤一颤的,一看便知是用力撑着的。尚琬捋一下,以后再说——你累了,睡吧。
男人嗯一声,湿沉的眼睫应声而落,埋入她怀里,便不动了。
尚琬低头亲他一下。男人在她的亲吻中极轻地哼一声,睡沉了。
……
尚琬以为此后必会一日好过一日,可惜世事难如意,男人的外伤没用太久,神志却进展缓慢,除了尚琬谁也不认识,连他自己也只知道名叫裴倦,至于裴倦是什么人,做什么,一概不知。
每日除了盯着尚琬发怔,便是盯着火焰珠发怔,世界这么大,他却好像陷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笼里有他,有尚琬,有火焰珠。
外伤恢复后,侯随便配了以前日常吃的橘子丸药,因为滋味苦得过分,每次都吃得艰难,尚琬初时还哄着他,后来无所谓,便随他去——不恢复也没什么,反正他现在每日都过得很欢喜,这就很好。
丸药送来,裴倦能不能吃下去全随缘,便码了一匣子那么多。
转眼夏日过尽,便入冬时,西海虽然不算寒冷,但入冬之后便是飓风时节,海浪跟着风势高起,海水温度也低——此时虽是捕获珍奇海物的好时节,但除了艺高人胆大的,寻常人不敢出海。
一个不慎,不是淹死,便是冻死。
李归南过来时,裴倦正伏在尚琬膝上睡着。秦王的情状他兄弟,连着杜若,三人早习以为常——不是昏睡,就是盯着尚琬发怔,有时会同尚琬说话,除了尚琬,旁的人谁也不理。
李归南小声道,因姑娘硬顶着不肯答应,浮屠岛到现在也没个主事的人。尚王再三催促,崔府丞也顶不住——海上到了飓风季节,万一遭灾,没个州府必定是不行的。
州府派一个就是了,定要他姓秦的吗?
崔府丞让我等同姑娘说——李归南看着浑不知世事的秦王,声音放得更低些,秦嫣的案子没有苦主,做不实,秦氏自己知道理亏,姑娘也是无旨杀人,两边都不肯声张,才无事。姑娘要置秦氏一门于死地,得把案子做实了。
还是没寻着苦主?
若能寻到我们也不至于束手无策了。李归南道,海上杀了人扔进海里,尸骨无存,只知被她虐死的不在少数,至于死的是什么人,有多少人,根本没人能说得清。
其实有一个苦主。李归南忍不住悄悄看向睡着的秦王——这话说出来他可能会被打死。便劝尚琬,反正姓秦的已经杀了,也算大仇得报——不如罢了。
尚琬冷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崔炀几回送信说要来离岛看我,为的就是同我说这些?
是。李归南便劝,崔府丞其实是好心,姑娘却不肯叫人家过来。
必不能叫他来。尚琬道,我前回让你请的人,怎的还不见?
到了,在外院等着呢。李归南道,原不用这么长时间的,只我们去时,正好去敖州贩货了。
贩货?
他于殿下有恩,姑娘命给了银两厚赏,他便在南州做着买卖。
我记得好像……叫阿蔡?
男人被二人吵醒,正在朦胧醒转中,闻言翻转过来,望着尚琬朦胧道,……阿蔡?
你还记得他?尚琬欢喜起来——除了自己,这是裴倦主动提起的第二个人,你想不想见阿蔡?
男人嗯一声。
阿蔡就是当日在秦嫣船上带尚琬找到裴倦的少年。尚琬便吩咐李归南,好生请过来。
是。李归南出去,不一时带着阿蔡过来——仍是少年的模样,胖了些,衣饰也富贵许多,过得很不错的样子。
阿蔡听说尚王府寻他,却不说事由,一路忐忑。进门便看见男人坐着,穿着件浅青色的织锦缂丝圆领袍,领口出着雪白的风毛,黑发散着,发顶挽了个小髻,插着支一清如水的绿珊瑚簪子。
阿蔡也不敢看,扑地便拜,郎君安好。
内室悄寂,许久,久到阿蔡几乎跪不住了,一个声音不确定道,……阿蔡。
阿蔡听着只觉耳熟,乍着胆子抬头,日色中眼前的男人面白如玉,眉目似漆,唇似点珠,黑发如流瀑莹然生光——整个人如珠似宝,富贵逼人。阿蔡越看越觉眼熟,惊道,你难道是——阿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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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关于《悍匪》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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