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被她气势震慑,又不敢当真撂下男人走了,扑到门边高声喊,来人——快来人——
便听外间脚步杂沓,有人疾奔过来,当先一个一路走一路往外拔刀,看清屋中人时满面怒意倏忽消散,姑娘怎么现在回来?
是李归南。
后头紧跟着三个人——侯随,杜若,和阿蔡。后面两个一个抱着两个酒坛子。
尚琬一窒,转向那女子,原来是——又看阿蔡。阿蔡如梦初醒,忙示意女子,这位便是尚小姐,还不来磕头?
女子跪下道,妾身薛氏给小姐请安。
请起。尚琬口里说着话,自向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走去,刚近一臂之遥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果然。欺到跟前拢住男人肩臂——滚烫,被酒意熏的。
男人根本不管身边事,低着头,指尖还在撩着弦,曲子却换了一支,从残形操变醉翁操。
倒是应景得很。
尚琬伸手合住男人双手,强行阻断弹奏。男人终于抬头看她,灯下满面酡红,桃花眼洇着酒意,如痴如醉,恍惚地盯着眼前人。
已经醉傻了。
尚琬一半心疼一半好气,便不言语,扣在脑后将他按在自己怀里——男人没有挣扎,两臂顺从地坠下来,悬在身侧,指尖一颤一颤的。
尚琬抱了他一会儿才问侯随,你怎的让他吃这许多酒?
侯随暗道我们怎么拦得住秦王殿下,阿蔡在侧,却不敢明说,郎君今日宴请阿蔡兄弟夫妇,想是高兴了,多吃了一些。
李归南恐怕他扔下秦王一人在此又要挨尚琬训斥,连忙解释,郎君醉了,侯随去煎醒酒汤,我二人去拿酒——府中安防严密,想着无事,谁知姑娘竟回来了。我们以为姑娘还要几日,怎的这么快?
杜若极有眼色,姑娘一路奔波,郎君也醉了,不如今日且作罢,先歇着?
你们既去拿酒,想是高兴,我一回来就要散,我倒成了扫兴的么?尚琬向酒桌方向点一下,继续,咱们吃酒。
李归南忙道,我让厨下另送热菜来。
尚琬低头摩挲着男人脖颈,男人恍惚抬头,只看她一眼又合身埋在她怀里,睡过去。尚琬舍不得留下他一人,便扣住肩臂拉他起来,不管他挣扎着身体一直往下坠,半拖半抱着,强拉他过来,席上坐了。
男人被她按在椅上,身不由主倾过去,两手上抬,勾住她脖颈,阔大的衣袖坠下来堆在臂弯处,露着的手臂是新雪一样的色泽。
阿蔡同他吃了一夜酒,虽面上不露,始终感觉郁郁寡欢眉目冷冽模样——此时简直换了一个人。他这下受惊不轻,半日不能归整神色。
剩下三人早就见怪不怪,仍然分位次坐了。李归南安排了菜色回来,便打听,姑娘怎的突然回来?
有事。尚琬道,明日启程回中京,你们都同我一起走。转头看一眼阿蔡夫妇,嘱咐自己这边三人,好生陪恩公,再一同吃酒又不知何日。
阿蔡一滞,姑娘要回去?那——忍不住看向八爪鱼一样攀着她的男人——男人醉中极其不安,面容焦灼,脸庞醉得酡红,闭着眼,在她颈边轻轻蹭着。
他当然跟我一同走。尚琬一手持杯,请恩公贤伉俪满饮此杯,相救之情,永生不忘。便一饮而尽。
阿蔡连忙拉着薛氏站起来,并肩举杯吃尽杯中酒,举手之劳,受姑娘许多恩惠,愧不敢当。
日后说不得还有事务劳烦恩公。
阿蔡脱口道,何事?
这个案子再往下审,案卷中给阿蔡做的身份一定经不起查验,还要生事——但此时说出来不过给阿蔡平添烦恼。尚琬便向薛氏道,刚进来时因不认识姐姐,无礼了。姐姐勿怪我。
薛氏极聪明,见他二人情状便知尚琬刚才为了什么对自己无礼,抿着嘴轻轻地笑,少年人打翻醋缸常有的。
尚琬尚不及说话,半醉半醒的男人听见,闹起来,不是吃醋——
一群人目光立刻转向男人面上。他醉中口齿不清,其他人离得远,只听见他在哼着,也不知说什么。
尚琬看一眼李归南,李归南忙走去拿斗篷过来,尚琬接过拢住他,兜帽遮严了,男人在斗篷下拱着,哼哼唧唧道,我不是。
尚琬不理他,转向薛氏道,我刚才确是误会了,不知是姐姐,确实吃了干醋。
薛氏不想尚琬如此坦然,见她虽笑着,目中却刀峰凌厉,忽然十分确信——如果真有女人趁醉招惹这个男人,她必会做点什么。
幸好自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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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巨巨们新年快乐呀,明天见。
关于《悍匪》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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