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卫看她一眼,平康王殿下,裴府台。
尚琬此时才发现自己一听殿下便只想着裴倦,也算是刻骨铭心了。难免好笑,这个案子也不隐秘,为了什么要内堂问话?
府卫不答,只闷头带路。
过一道招手回廊,眼前一带堂房,黑底金漆匾额,上书四个字——崇德尚礼。府卫立在门前,便止步,伸手让一下。
尚琬一提裙摆入内。崔炀立在当间,循声转头,早知你也来,不如一道走。
不敢。尚琬哼一声,人家告的就是我勾连崔氏,与你一同过来,岂不坐实了?
崔炀冷笑,崔氏数百年门阀,办个案就勾连,天底下便没有不同我家勾连的了——当今陛下不也一样?
你这厮怕是失心疯了,敢妄议天子?
声音从隔屏后来,二人齐齐转头,便见须发皆白一名老者出来,穿鸦色官服,手里握一柄极长的玉尺。老者目光从堂间二人面上掠过,到尚琬时刻意停一停,慢吞吞道,你们在西海做的好事,陛下嫌你们丢人,命宗事府来问你们,还不如实交待?
尚琬虽不认识,却猜到来人身份,叉手一礼。崔炀在侧也是一礼,平康王殿下。
来的正是平康王裴思远,老头并不领情,只道,这里是宗事府。
崔炀立刻修正,裴府台。
坐着说话。裴思远衣袖一摆,让二人坐下,论理这个案子该交督察院——你们一个海上疆王,一个五姓门阀。还有一个连着宫里。陛下命宗事府问话,给各家留着脸,以便转圜。
尚琬二人交换一个眼色。还是崔炀问,宫里?谁?
你们果然不知道,懵懂小儿,胆大包天。裴思远哼一声,浮屠秦氏乖觉,归附时送了一批歌姬入宫……老头嫌丢人,不肯往深说,只看崔炀,你在西海抄了人家一家,破落户逃到中京,便闹到御前。
原来捅了皇帝宠姬的马蜂窝,难怪怎么打听都不知秦氏一门走的谁的门路。崔炀瞬间抓住重点,不曾听说宫中有新进才人?
才人是宫妃最低一等,新晋才人都没有,那就是还没有册封。
你不闹上这一回,我们也不能知道——原来宫里已有新人承宠。裴思远哼一声,一会儿苦主就来,这事你们知道便是,记得言语谨慎。
二人一同僵着脸不言语。果不一时带了苦主过来,是个四十有余的中年男子,看不出破落模样——想是有宫里撑腰,日子又过起来了。
尚琬越看他越觉眼熟,一时却记不起。苦主报名道,小人秦府管事,秦有德,见过府台。
尚琬瞬间记起,自己在船上杀人时,这厮就跟着秦嫣。当日愤恨上头,一刀抹了秦嫣,因为赶着给裴倦看伤,倒没处置这厮——好得很,这是送上门了。
秦有德被尚琬盯得发毛,瑟瑟让一步,往主官案台方向靠过去,指着尚琬厉声道,府台——就是她。家主不远路途往南州给朝廷纳贡,回岛路上,被她追上,不问青红皂白杀了家主,遣散家奴,小人等流落外海,好不凄凉。说着便掩面痛哭。
哭半日无人理会。悄悄抬头见裴思远低头吃茶,崔炀也低头吃茶,只尚琬盯着他——老虎看着兔子一样。吓得眼泪都停了,又道,尚家女公然杀人,南州府不问案罢了,竟批一道令抄了家主家财,老夫人年迈病倒,至今不起。说到伤心处又哭起来。
尚琬道,杀人是杀人,抄家是抄家——不是一件事,你休要攀扯崔府丞。便站起来,府台——崔府丞在西海命查抄秦府一事,因秦府一门虐杀家奴被人告至官衙而起。同我杀秦嫣无关,此人糊涂,府台明鉴。
秦有德听得眼睛一亮,跳起来指着她叫,你承认杀我家主?又转向案台,府台也听见了?
裴思远盯着尚琬,你承认了?
是我杀的。尚琬道,我杀秦嫣,上禀天理,中守道义,下循人伦,此等人间败类,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裴思远其实早听说一些,给她递个话头,且详细说来。
是。尚琬道,秦氏一门世据浮屠岛,近十年因秦嫣父女暴虐不堪,身为岛主,不知安抚百姓还则罢了,竟时时鱼肉乡里。秦嫣更甚,百姓子但入其目,便被劫掠为奴,收之为奴轻则打骂,重则刑囚,死于其手之人十年间百数之巨。说着转身向着秦有德,你家主即便龟缩浮屠岛,尚王若知此事,必剿之平民愤,何况送上门?
秦有德来前得了教导,根本不同她争执,只道,府台听见了——尚家人杀人他们亲口认了。不管我家主如何,我朝律法规定只有官府明正审结才能依律处置,尚家女既非官府,又未审结,她凭什么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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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关于《悍匪》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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