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倦不动,姑娘是心里舍不得我,才觉得我可怜。便叹,当年刚入京时候,姑娘可不是这么对我的。
有吗?尚琬走去开柜子拿衣裳。
难道没有么?裴倦坐着,姑娘左一个先生,右一个先生,玩伴数不胜数,到了我这里便横眉立目的,夺了我的东西,哄我的人,连僚鸢都毒了我的——我都快死了,也没得姑娘一点好,被姑娘打发给个不认识的轿夫。
你少编派我。尚琬一半理亏,避重就轻道,我什么时候打发你?挑了件浅青的氅衣过来。
岁山。裴倦笃定道,你若不打发我,我那时便脱身了,强于今日成个亲还要两地相思。
这厮说的是从岁山救他出来那回,确是病得不轻。尚琬避过重点,那次难道不是我救你?忽一时懂了,你说的左一个先生右一个先生,难道是我的教琴师傅?
裴倦哼一声,偏转脸。
你这厮倒打一耙的本事日渐精进了。尚琬给他穿拢上衣裳,束着带子,不是你无故罚我,我无事要请什么教琴师傅?又道,我的教琴师傅只有一个——秦王殿下。名师出高徒,明日我做不了天下闻名的琴师,便是殿下不曾教好。
裴倦无声地笑,笑一时敛住,张臂抱住她,……你别走。
尚琬怔住。
一天也使不得。裴倦抵在她怀里,轻轻蹭着,一刻也使不得,别走。
旨意已经下了,我们——
我不做这个秦王也就是了。裴倦道,当年在岁山我就想跟你一起走。你以前不肯带我,现在补上吧。
尚琬不答。
我心里空落落的,没个着落。裴倦道,旁人怎么说有什么打紧的,我不在乎,别走,你就在我这里,或者——他忽一时仰起脸,我跟着你去尚王府就是……阿翁总不至于撵我……
尚琬低着头,定定地同他对视。
裴倦被她看得发慌,虽偃旗息鼓,却不肯放弃,我跟你去也不行么?
尚琬倾过去,你在怕什么?
你——裴倦抿一抿唇,我不记得了——你有没有答应我,不去找越姜?
现在去也没什么用处。尚琬故意漫不经心道,越姜知道我想要狐前草,越去寻他越被他拿捏——且晾他一阵,等他把逃亡的滋味尝够了,说不定反过来求我。
真的?
狐前草因我而失,我定要夺回来。尚琬道,那东西他拿着无用,我越是想要,越急不得。
这种事你何必——
剩的话被尚琬抬手按住,被迫咽回去。尚琬盯着他,你的事就是最要紧的事,就是我的事。
裴倦怔住,久久迟滞地眨一下眼。
尚琬看得心动,松开手,极轻地吻一下,你不要胡思乱想——你便不肯信我,总要信我爹吧,落在我爹手里,比你这还拘束。
裴倦被她说服,便阖上眼,倾身过去勾住她,一下一下蹭着,他在这样的拥抱中感觉心定,昏乱起来,到时候就成婚……我们出海。
男人的声音又笃定又依恋,尚琬心底生出惭愧——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地骗他,虽然不得不为,却不能不觉难过。
此事日后说不得要闹一场,但只要夺得狐前草在手,性命无忧,岁月漫长,再慢慢转圜就是。
二人复又亲昵半日,等回去时裴倦虽已力倦神竭,心知别离再即,犹不肯睡,只勾着她痴缠。
尚琬数度以为他已经睡过去,裴倦却总强撑着从朦胧中醒转,有一句没一句说些旧事,便答非所问也不肯放弃。尚琬不忍心就走,只陪着,总算东天渐明时裴倦完全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尚琬终于脱身,到案边提笔写一行字,塞在男人枕下,她虽不舍,却恐吵他醒转,只敢仔细掖好被角,放下帘子出去。
出东临坊已是日色初起,街市商铺俱忙着下板,屋舍院中断续有捣衣声起,沉睡的中京正在渐渐恢复新鲜的活气。
尚琬远远看见李归鸿,便转向一段暗巷。李归鸿进来,姑娘怎的此时才来?
尚琬不答,安排妥了?
是。李归鸿道,都有了。人也是姑娘见过的,东西到手就知道了。又从囊中取一副环钗给她,尚王让我带着这个,姑娘拿着,危急时有用。五指一分打开,钗子里藏着寸余长十数枚金针,淬了毒的,沾一下就死。
越姜多疑,带着这个才要成催命符。尚琬不接,你回吧,跟阿爹说放心,我去北望坊。
李归鸿忍不住,姑娘怎知越姜在北望坊?
北府卫奉秦王令在中京城按图大索,无人相助,越姜这么些日子怎么躲的?
姑娘是说——李归鸿目瞪口呆,小前侯?
不知。尚琬道,多半是他姓崔的。便道,不要同旁人说。不是罢了,若是,就当我还了他相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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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关于《悍匪》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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