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也看出白夫人是有几分真想和离的意思了,心下不解,在她眼里,谢五虽然无用,可白夫人做的也是谢五太太,过得也是金尊玉贵的日子,白夫人娘家也一般,离开谢家真和离了过的日子难道能比谢五太太更舒坦?
主仆二人说了一会话,正好有人报谢五回来了,白夫人正襟危坐,谢五以前一回院子里就往妾室房里钻,将白夫人当作案上的烛台。
可是白夫人心里知道,这回谢五一定会来找自己。
谢五果然进了白夫人院子,一进门就朝白夫人一笑,问:太太在不在忙?
白夫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起身去为谢五脱去外袍,然后将外袍递给丫鬟,仍然是以前的模样,笑着说:正打发人去厨房拿饭呢,老爷也没有知会妾身说今晚要来,没给您备饭,不知道老爷想吃些什么,我为您添几道菜。
谢五就摸了摸白夫人的手,用一副自以为温柔多情的模样哄白夫人道:太太与我生分了,你是我正房太太,我来难道还要打发人知会你吗?你吃什么我便吃什么,不要多体贴我。
白夫人看着谢五这副被酒色掏空的皮囊,偏过头吩咐仆人多叫来几道菜,然后挨着谢五坐下,在心里思量谢五何时进入正题。
她低垂着头,谢五也迎着烛光打量白夫人,竟看出来白夫人几分美貌,心肠便软了,思量道:从前白氏无趣,家世也差,可她性格柔顺,对我百依百顺,离了我怎么活呢?
谢五好似忘了自己以前也起过不少次换掉白夫人的念头,只是因为换掉白夫人,他也娶不到什么脾气好的年轻贵女,才作罢了。
谢五自我感动了一会,觉得和离不急于一时,白夫人现在还有用,谢寄真那个丫头和范夫人一样性格刚烈,他不想上门讨女儿的骂,就看向白夫人道:寄真立了大功,才回京,在她母亲那边的屋子里,她虽然出息了,但到底姓谢,是我们谢家的六小姐,没有外住的道理。
你也是她继母,上门好好劝劝她,把人弄回来,这县君的爵位也该是谢家的。
白夫人一听就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心想:当初谢寄真没什么名头的时候,你怎么不接女儿回来?
但是嘴上还是说:我并非她亲娘,也没有与她相处过几日,我上门说几句她怎么会听我的?老爷您才是她亲爹,你上门说话是比我管用的,何苦拉扯我呢?
谢五觉得白夫人今天不怎么顺着自己了,就变了脸色道:你这妇人,我娶你叫你吃香喝辣做五太太,怎么郎君让你做个事情还拖拖拉拉的!
实话告诉你,寄真出了头,她母亲从前那些不好与错处已经被老夫人给原谅了,还说要重新迎回家做五太太呢。
范氏如果回来了,这家里哪里还有你的位置?还是我心疼你,在老夫人那保住了你的位置,你要是上门把寄真哄回来了,你不也是她的娘吗?我又何必迎范氏再为妇?现在我给你机会去劝寄真,你却不识我的苦心!
然而白夫人并没有露出谢五意料中的那种惊慌失措的神情,只是说:假使我不做五太太了,老爷怎么能保证范氏还愿意与您重修旧好?
谢五便说:她离了我这些年都是孤身一人,又没有另嫁,想来心里是后悔与我和离了,我到时候一上门她肯定就愿意与我回来,只是到时候走的就是你了。
白夫人再看了一眼谢五如今的模样,觉得谢五挺会做梦的,范夫人不嫁人就是在为他守着了,人家娘家有钱自己又做生意凭什么要二嫁?
白夫人也懒得应付谢五了,只是说:既然您都如此说了,那妾身明儿就去找六姐儿说一说,尽力而为吧。
一番话说完,谢五想要留下,却被白夫人推走了,只能去后院找妾室。
次日,白夫人收拾好穿戴,打扮体面了,就去了谢寄真的家里。
谢寄真也才刚回京,还没到宫里谢恩,虽然赐了县君的爵位,可县君府还没正式赐下,便住在母亲范夫人在京里给她买的宅子里,白夫人报了名姓,谢寄真的仆从便迎她入门了。
一进门,发现谢寄真厅里还坐着一位客人,是一位穿着袍服的潇洒女君,看姿态穿戴想来也是个女官,女君瞧见白夫人进来,看向正座的谢寄真,道:那我先走了。
白夫人也有些不好意思,说:没想到六姑娘还有客人在,我来的不巧了。
谢寄真看了一眼白夫人,指着女君说:这是翰林院修撰祝翾大人。
然后对祝翾说:这是我父亲的太太白夫人,你先别忙着走,去我书房坐会,等我与白夫人说好话,就还来找你。
祝翾便与白夫人客套地打了一下招呼,然后看了一眼谢寄真,就往谢寄真书房那边去了,白夫人见这二人在自己跟前的情形,便知道这位翰林院的修撰祝翾与谢寄真交往密切,关系亲近。
白夫人已然忘了这位祝翾就是从前霍老夫人大寿时谢寄真带过来的同窗,还是谢寄真提醒她:从前祖母生日时,家里给她送过帖子,她是我的同窗,前几年也来过京师念书。
白夫人有些不自在地坐直了身子,说:原来如此。
……
谢寄真一回京,祝翾便知道了谢寄真这些年在外面的作为与动静,也不管什么避嫌不避嫌的,她素来与谢寄真是同窗,又是知己好友,昔年在应天才名相匹,私交在外面是避嫌不掉的,想着好几年不见,怎么也得趁谢寄真还没忙起来前就来看她。
谢寄真一听说祝翾来了,便亲自迎了她进来。
几年不见,谢寄真生得更加大方,形容婉约,气质却比从前念书时更接地气了,不似从前那般不近尘俗,谢寄真一看见祝翾就抿着嘴笑,单边嘴角绽开一粒竖纹的小梨涡。
因为是在自己家里,谢寄真也没穿什么复杂的衣裳,头上簪着束发冠,上袄上裙,半新不旧的,其余别无簪饰。
祝翾一进门就装模作样地行礼道:下官见过舞阳县君。
谢寄真不客气地回敬道:我当是哪位贵人登门呢?原来是大名鼎鼎、冠绝古今、学富五车、前途无量的祝三元呀!
祝翾被谢寄真这一连夸弄得有些害臊,就站直身子,说:好久不见了,你上来就要这样,是吧?
谢寄真一边迎她进来坐,一边说:是你先开始的。
祝翾坐下,谢寄真的仆从上了茶水,祝翾便说:当年从京师就你没回学里,信也与我少写,我一直以为你是在北直隶做官,好容易考了官,满官场都找不见你人,我又刚入官场不好特意打听,就以为你是被下放在地方上。
如今你改造的枪铳出来了,我才知道你一直在南方制造总局做事,南方制造总局离应天也不远,你都不告诉我一声。
谢寄真的笑容微微收敛道:臣不密则失其身,我做官的内容也不好弄得人人皆知,更要避着谢家,现在捣鼓出名堂了,才能现于众人跟前。
而且那枪铳也非我一人之功,是整个团队以及各式工匠的功劳,只不过我得了爵显得显眼罢了。
然后谢寄真又说:这还得感谢太女抬举我,我在北直学理学的时候,就被举荐了上去,太女觉得我天赋高于常人,建议我弃文从理。
太女又说我的个性与身家背景不适合做台前的文官,倘若去做这些事情,她愿意给我一个安心的环境专心学理,专心搞研究,我听了也觉得不错,就投了这个前程。
祝翾听了,对谢寄真说:这样也很不错,你改了方向换了前程,却依旧大有作为。我从前总是在学里与你比较,可你样样比我好,叫我知道天外有人,何为天才。
我想假使你我走一样的路,你未必在科举上不如我,也是能做状元的。但是我如果去研究你现在弄的那些东西,就没有你的功绩了。
谢寄真摇了摇头,说:我只是脑子比你稍微好了些,起步比你早了些,科举又不是谁脑子越好谁就能考状元的,这个世上并不是脑子最好的聪明人就能得到一切。你虽然不如我聪明,但是心境、毅力与悟力都比我强。
她才说完,就听见祝翾笑了一声,谢寄真惊讶地看向祝翾,就听到祝翾笑着说:难怪太女说你不适合做台前的文官,真是一点也不知道谦虚,倘若是心窄的人在这里,你就已经得罪了人。
谢寄真反应过来了,也笑,却反驳道:正是因为我知道你大方,我才对你直接说心里的话,假使是别人,我反而不会这样。
关于《寒门贵女》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寒门贵女》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