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皇得知她与赵恒过从亲密,并未阻止,反倒十分赞许,道过段时日就将婚事定下来。谢元嘉也就不大掩饰与他来往了。
但近来她忙得脚不沾地,本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这许久不见,倒也有些想他了。
那你同他说,待我忙完就去寻他,让他去凤栖殿等我罢。
予白了然,悄然退了出去。
谢元嘉正色,将心神归位。
此刻殿中已各自哭诉完毕,一时静了下来。
只听谢朝晏轻描淡写道:原是为宸元宫起的争执,不算大事。本朝未有太子,两位皇叔年纪大了,想住就住罢。怎还打起来了呢。
陈文津一听这口风不对,欲要再争,陛下——
好了。汝青,取金疮药膏赐予陈爱卿。谢朝晏话语不咸不淡,怀皇叔性子是烈些,父皇临终时嘱托朕要好生照顾皇叔。爱卿想必也知道,父皇最疼这个弟弟。两边儿都有错,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陈文津目眦欲裂,陛下——
秉笔官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他:陛下起驾——
***
陈文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明政殿,谢元嘉见他面色不好,使了个眼神给谢行之。
谢行之搀住老头子,二人送他回府。
谢元嘉一路上不住安抚:今日老尚书受委屈了。
陈文津只得自认倒霉,打落门牙和血吞。他固执孤犟大半辈子,今日算是被怀王一通老拳给打醒了。
原来做臣子与做女子一般无二,全看谁拳头更硬。
他蓦然有些懂得方晴好成日在朝上喊些什么了。
他忽地颓然得不成样子,低低叹息一声:我真是老了。
谢元嘉讶异地望过去,见他低眉耷眼,头发花白如枯草,忽而到了耄耋之年般。
马车停了下来,予白在外头道:殿下,陈府到了。
陈文津低低道一声谢:大殿下今日回护之情,臣会记在心里的。
谢元嘉原就存了笼络人心之想,此刻陈文津领了她的情,本该高兴,却不知何故有些不是滋味儿。
皇长女亲送陈文津归府,陈家早早得了消息,老夫人携全家候在门前,马车一至,立时有人迎了上来。
姐弟一道下车,均是相貌出众,走在一处仿佛一双玲珑玉璧,美得珠联玉合,好似生来就该在一处。旁人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陈老夫人颤巍巍要跪下,臣妇见过大殿下,见过三殿下。
谢元嘉忙将她扶起,老夫人年纪大了,不必多礼。
陈老大人今日受惊了,在府上好生休养几日罢,就不必上朝了。
这如何能行。陈文津抬了抬眼皮,若是不去上朝,天下人岂不要说我陈文津怕了。
祖父,我已派人去替您告假了。扶住老爷子的年轻人忽然接过话,正色道:祖父身体更要紧。
谁知陈文津竟是勃然大怒,忽然扔开他的手,你,你这没出息的东西,何不每日少气我几回!
谢行之礼貌拦道:陈郎君也是担忧祖父,老大人何必如此苛责。
陈文津像是不欲多说,甩开了那人的手,步履蹒跚地走了,多谢两位殿下送臣回府,既已到府,臣先告辞了。
陈老夫人忙扶住他,丫鬟婆子乌压压的一群人跟在后头,独独将那年轻人扔下。
他倒也不在意,只轻松地笑笑:祖父老了,脾气阴晴不定,倒不是冲着两位殿下的。他是怪我没出息,承不了他的衣钵。
谢元嘉记得陈文津中年丧子,膝下只有一个孙儿,那眼前这人——
她恍然大悟,哦,你,你是——
这青年二十出头的年岁,身量不算高,堪堪与十三岁的谢行之齐平,眉眼圆钝,面庞白皙,泛着牛乳似的光泽,唇角噙着笑意,柔和到没有半分棱角。
我?他笑了一声,珍珠似的脸上漾出笑容,殿下曾骂过我的,我是那个屡第不中的蠢物,陈若海啊。
三人一时默然无语。
谢行之只得打破沉寂,阿姊,我们回宫去罢。
谢元嘉连忙应了,走罢。
陈若海道:臣送殿下一程。t
谢元嘉欲要拒绝,不必。
他却是坚持,一路送到宫门前。谢元嘉先时还当他要来逞口舌之快的,不想他半个字也不再提,只不远不近地伴在车驾旁,与谢行之说些闲话。
陈若海并不如传言中蠢笨。
关于《恨月高悬》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恨月高悬》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