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拂去衣袍上一片被风卷起的残叶,心下沉吟:但愿日后,观观不要太过伤心才好。
一连几日,秦钦都不曾上门。
这日秦观午睡醒来,望着帐顶葡萄缠枝纹发了会儿怔,忽听得外间传来窸窣脚步声,问道:二叔今日来了么?
贺兰霁刚才苑马寺回来,一身寒气,解了袍子坐在床边:要到年下了,朝中事忙,二叔怕不得闲。
秦观小声哦了一句,人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是不是快要下雪了?我听木蓝说,天越来越冷了,今天早上都结冰了,路滑得很。
贺兰霁:嗯,屋里点了炉子暖和些,你这几天莫要去院子里吹风,小心滑倒了。
秦观望向窗外,庭中老梅虬枝上覆着层琉璃似的薄冰。前日木蓝扫地时跌的那跤还历历在目,当时飞出去的铜盆在门框上撞出清越回响,倒惊得屋内白鹦鹉扑棱棱叫了半日。
那鹦鹉,是二叔送来给他逗趣的,聪明的厉害,来了不到十日,已经新学了好几句俏皮话。
第一句是,观观。
第二句是,泰山崩于前而睡不改色。
第三句是,好吃好吃。
秦观孕中嗜睡,又不爱吃饭,肚子虽愈发大了,人却比之前看着还瘦了一些,尖尖的下颌陷在狐裘里,愈发显然小巧可怜。
每当他意兴阑珊地叫下人撤膳时,那鹦鹉就会叫好吃好吃,秦观便忍不住被逗笑,心情一松,反倒比平时多吃两口。
贺兰霁刚才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几分寒意,不便立刻去抱秦观起身,又见他嘴皮上有些泛白,便转身去给他倒茶。
秦观看着贺兰霁的背影,隔着衣衫抚上微隆的小腹,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露出一双柔亮的杏眼:
上次你提到给孩子取名的事,我当时没想好,如今倒觉得,二叔见多识广,若是让他来取小字,或许再好不过。你觉得呢?
贺兰霁的指节在盏底紧了紧,小心将茶盏递到秦观唇边,没说同意,或是不同意:孩子出生还早,等年后再说吧。
秦观想想也是,笑道:今年难得二叔在京中过年,也该好好热闹热闹。
天气愈发寒冷,又过了约莫十日,终于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菱花槅扇透进雪光时,炭盆里银骨炭爆出细碎的毕剥声。秦观这天醒的很早,闭了半天眼睛还是没有睡意,虽然不想起床,还是支起半边身子唤道:木蓝。
守在门边的丫鬟忙呵着白气搓手,笑吟吟地掀开锦帘:在呢,夫郎今日起得真早。爷出门前特意吩咐,把新到的蜜渍金桔给您温在灶上,等您起了正好做蜜茶喝。
知道了。秦观心中暖意渐浓,望着窗外,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外头可是下雪了?
木蓝:下得好大,路都盖的严严实实。夫郎可要起身洗漱?
秦观点头:嗯,横竖也是睡不着。小时候最喜欢下雪了,往年这时候我都爱在院子里打雪仗。
木蓝:和秦国府的下人吗?
自然是和……
秦观唇边的笑意微微凝滞,想起从前最要好的玩伴陆飞霖,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见飞霖的消息了,也不知大婚那日飞霖有没有来喝他的喜酒。
对于成亲时的种种细节,如今细细回想,秦观并非没有察觉其中的蹊跷之处。
只是他向来不愿深究这些复杂的心思。
他已成婚,又有了身孕,贺兰霁待他无微不至。
从前秦钦在的时候,他事事依赖秦钦,再后来便是陆飞霖,和陆飞霖生了嫌隙之后,他的心便逐渐转移到了贺兰霁身上。
秦观生得一副好相貌,年纪尚轻,贪玩好乐,不愿刻苦努力。自打出生便是国公府的独子,大将军的亲侄,无需费心费力,便能活得比大多数人尊贵体面。
这样顺风顺水的人生,若是稍懂事理,没有骄纵得无法无天已属难得,又如何能生出自省的心思?
秦观理所当然地认为,贺兰霁对他的好是天经地义的事。
第100章
其他的事,秦观不想去想,也不想去问。
就像过去他从来不会问秦钦什么时候回鄢京,只是留在秦国府的方寸之地,一日一日地等他。
大年三十那天,府中最后一盏守岁灯笼也熄了,秦钦依然未曾上门,送来的压岁礼倒是铺满了院子。
秦观躺在床上夜不安枕,这些日子,他几乎每晚都被梦魇缠身。
深更半夜,他又盗汗醒来,忽觉腹中绞痛如利刃翻搅,蜷在贺兰霁怀中轻颤,冷汗顺着白玉似的颈子滑落:夫君,我肚子……好疼……
这孩子在他腹中,似乎过于安静了。
一直以来不吵不闹,除了晨起时偶尔泛起的恶心反胃,并没有其他坤泽怀孕那般有胎息涌动。这么疼,疼得腰眼发酸,还是第一次。
关于《和主角攻be的一百种方式[快穿]》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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