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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群演，是生他养他的妈妈。她穿着一件亚麻西装外套，棕色的发丝被风轻轻吹起，站在护栏后面看着他，笑得是那么温柔。 沈夏夜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领奖台上下来的。只记得跑过去的时候腿是软的，护栏硌在腰上也感觉不到疼。他弯下腰，把妈妈整个人抱进怀里。 脸埋在她肩窝里，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家里洗衣液的味道，带着太阳晒过的气息。他小时候每次比赛，妈妈都会在赛场边等着他，等他结束下场后，给他一个这个味道的拥抱。 沈夏夜的肩膀开始发抖。他咬紧了牙，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可是眼泪不听话，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很快就把她肩头的衣服洇湿了一片。 妈妈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整个场馆安静得只剩摄像机运转的细微声响。 陆克勋没有喊卡，沈夏夜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他终于抬起头的时候，眼睛肿得睁不开，脸上一塌糊涂。妈妈从兜里掏出纸巾，一张一张递给他，他一张一张接过去，擦一下，又湿一张。 妈，你怎么来了？ 妈妈没回答，只是慈爱地伸手把他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开。 这时候有人喊了一声过。周围忽然喧闹起来，场务在喊收工，群演在往外走，有人在鼓掌，有人在笑。沈夏夜还站在护栏边上，抽抽搭搭的，看起来没出息极了。 可他觉得胸口那块堵了好多天的东西，终于跟着那些眼泪一起流走了，连喘气都无比顺畅。 酒店房间里，沈夏夜把满满一碗海鲜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下。 沈母端着空碗去厨房洗，他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妈妈的背影：妈，你能待几天？ 明天晚上回去，后天还有个讲座。 沈夏夜沉默了一会儿，嗓子有点紧：辛苦你了，妈。 沈母故意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是呢，可辛苦了。从北越到金海四百多公里，就为了给某个小没良心的煮碗面。等你杀青了赶紧回家好好伺候我和你爸两天，让我们也享受享受。 沈夏夜笑了：好。 沈母把碗放进沥水架，擦干手，转过身来看他：前几天小光来咱们家了。 沈夏夜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看了一眼我和你爸，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又回了队里。沈母一边说一边打量他的神色，他说马上封闭训练了，等奥运会结束了再来看我们。 沈夏夜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的一道细缝：他还好吗？ 他自己说已经没事了。沈母走过去，在沈夏夜手臂上拍了拍，我也跟你们教练打听过了，他恢复得非常好，而且这个周期的成绩都很漂亮，这你都是知道的。儿子，你别再自责了。 沈夏夜点了点头：我知道。 沈母看着他，知道他没说真话，但也没勉强。她走回房间拿了几个袋子出来：你爸出差来不了，特意让我给你带的，都是你爱吃的。明天记着给其他人分一分，尤其是给关老师的。 关老师？沈夏夜完全没想到会在妈妈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是他跟导演提议让我来客串的，你不知道吗？沈母说着，还是他助理，那个叫小程的，开车把我接过来的呢。这孩子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话真少，一路上我问一句他答一句，我不问他就不吭声，闷葫芦似的。 关海潮刚洗完澡出来，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里闪过一丝不豫，还是接起来：妈。 那头的声音带着他一贯熟悉的急切：海潮，你弟弟做生意被人给骗了，投进去的钱全打了水漂，还欠了一屁股债。你赶紧给他拿二十万，帮他把这个窟窿堵上。 关海潮没说话。 海潮？那头催了一声。 半年前不是刚给了他二十万？关海潮的声音很平，没那个本事，就该找个正经工作一步一步来，别总想着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