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神色焦灼、心如火焚, 恐他急气攻心再呕出血来,连忙好生劝道,陛下, 您坐下喝口茶, 裴大人很快便来了。 皇帝没听进他这话, 反而握住他手腕,目光灼灼,大伴, 你可还记得,章明出生那日, 天降祥瑞, 那祥瑞分明是章明死后方降下的, 这意味什么?这意味着, 昭儿才是大晋真正的祥瑞! 她自十三岁始与南靖王交锋至而今,哪一回不是救黎民于水火?肃州大战是她拒敌于国门之外,今日又是她捍卫朝廷威严,将南靖王杀得片甲不留,大伴, 蔺昭是朕的女儿……朕要册封她为镇国公主! 皇帝越说,神色越是激昂,心潮澎湃难以自持,只恨不得立刻见了人方好, 生子当如李蔺昭……伴哪,蔺昭竟是我儿,李襄……皇帝一面感激李襄为他抚育明珠,一面又怨他未能早日告知,致使他与蔺昭骨肉分离多年,两种心绪如火龙似的在心头交战,逼得素来镇定的帝王,不复往日半点沉稳。 刘珍想起方才明怡的模样,也是心口钝痛,眼眶发热道,陛下所言甚是,蔺昭殿下方是我大晋之祥瑞。 皇帝扶着仪门通往后院的门框,捂着额沁了一眶的酸泪,喘气不匀道,朕恨皇后狠心将她送走,更恨自个,若是我听李襄的,提前一日赶回京城,便不会出那档子事! 刘珍明白此时此刻皇帝深陷自责当中,难以自拔,身为臣属自当宽帝王之心,于是耐心开解道,陛下切勿再自责,此乃冥冥中注定之缘分,容奴婢说句放肆的话,若殿下长于深宫,未必能有今日之风貌,更未必能立下今日之功业。 所谓祥瑞无非都是蛊惑人心的幌子,李蔺昭留在皇宫便能护卫百姓嘛,不能。 护卫国朝靠得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殿下是社稷之才,她并不属于某个门庭,亦不属于某处宫殿,她属于整个大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是陛下的嫡公主,泽披四海,她无论出生在何地,养在何方,皆是天意,皆成道理。 皇帝被他这番话说得胸膛震出一声苦笑,大伴好格局,也好口才,朕都快被你说服了。 刘珍失笑,见他眼角沁着泪,忙奉过去一块帕子,奴婢只是据实而说罢了,这天下是陛下的,也是公主殿下的,她哪儿去不得,殿下胸襟浩荡,不会在意这些虚名。 皇帝接过帕子拭去泪痕,正欲再言,却见裴越正自内院疾步而来,他稍定心神,恢复帝王威仪,裴卿,快些带朕去见朕的女儿,朕要见蔺…… 说罢便要迈步,孰料那裴越迈上台阶后,愕然地朝他望了一眼,旋即掀起敝膝朝他跪了下来, 臣惶恐,臣府内只有吾妇明怡,何来公主,何来蔺昭? 这话无异于一盆冷水浇在皇帝头顶,他跨出去的脚慢慢收回,眼神看着裴越由温和变得深邃,渐而犀利,此言何意? 裴越跪得笔直,明明朗朗迎视皇帝,轻声回,回陛下,就是字面意思…… 皇帝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负手冷哂,裴越,你不过是不愿尚主,便想逼朕不认女儿?没门! 朕命你让开,朕要见女儿! 裴越也洞悉皇帝的心思,这般大张旗鼓赶来裴府,可不就是想将女儿接走么。 绝无可能。 裴越提着衣摆向前跪行几步,堵住了他的去路,失笑道,陛下误会臣了,尚主之事暂且不提,单论她这身份,两层欺君之罪,不是儿戏!非臣不让您认,是她不敢与陛下相认! 皇帝俯下身来,指着后院方向,怒道,裴东亭,她立下如此赫赫功勋,满朝文武和百姓皆有目共睹,朕还治什么罪,朕高兴认这个女儿还来不及,治得哪门子欺君之罪! 裴越这回却不容他宽仁了,正色回,陛下若执意相认,叫天下百姓与朝堂百官如何看待北定侯府?您若治罪,则伤她与李家情义,若不治罪,有损法度威严。 皇帝险些被他这话给噎死,裴东亭啊,你拿律法来压朕! 裴越抬目而视,语气恳切而沉静,陛下,臣明白您思女心切,可眼下当真不是时机,您是可以容忍那点罪名,可她却不许北定侯府再沾任何污名,否则她有何颜面面对九泉之下的李侯,还请陛下体谅她这番苦心,快些回宫,莫要引起百官揣测。 皇帝压根不听他这套说辞,说来说去还是不愿蔺昭做公主,碍着他裴家祖训了,他眸色一寒,语气骤冷,裴东亭,若朕今个非要见她呢。 裴越却深深一揖,看着那双明黄的龙靴,声如磐石,那么,便请陛下从臣身上踏过! 你!皇帝险些气出一口血来,目若千钧一寸一寸压下去,布满血丝的瞳仁闪过一丝狠厉,你不会以为,朕不敢杀你? 裴越抬眸,镇定接上他的怒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过,他话锋一转,略带笑意,眼下臣对陛下还有用处,陛下当不会杀臣。 皇帝确实不会杀他,也不敢杀。 杀了裴越,女儿岂不恨死他。 裴越分明是有恃无恐。 皇帝被他噎了一顿,又拿他无可奈何,此刻女儿在人家手里,裴越如同拎着尚方宝剑,连他这个做皇帝的也忌惮几分。 裴越见好便收,语气缓下来,陛下,她此刻刚经历完一场大战,身心俱疲,需好好休养,她并不想见陛下,更不想以李蔺昭的身份见陛下,还请陛下海涵。 皇帝默然良久,他此行目的便在将女儿接回皇宫,好吃好喝养着供着,可眼下裴越态度如此坚决,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朕不过是担心她身子,以父亲的身份看她一眼罢了。 裴越不声不响回道,恕臣直言,陛下未曾养过她一日,她实难将陛下当父亲待,故而此刻陛下过去,她还需整理仪容,恭敬面圣,如此,只会加重伤…… 一句话狠狠扎在皇帝软肋,迫得他连退三步,连跨过此间门槛的勇气都没了。 最终是一连三叹,摇着头,无计可施离开了裴府。 裴越笼着袖,冷冷看着皇帝离开,一言未发。 然,皇帝前脚方离,后脚便有一人疾步踏入府门,径直冲向仪门而来。 裴越远远看着七公主越过庭院,目不斜视往这边来,缓缓跨过门槛进入厅中,挡在路心,朝她施了一礼。 七公主一双眼早已哭得通红,目光越过裴越肩头,频频往后院张望,裴越,我姐如何了? 裴越心知明怡性情骄傲,不愿旁人看到她如今虚弱的摸样,也不愿旁人担心同情,遂道,与南靖王交手,体力消耗太过,她此刻正静养,不便见客,还请公主回銮。 一句消耗太过,惹得七公
关于《侯门》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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