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府掩映在一片翠竹林间,环境清幽,呼延玄通报了身份和来意,静候良久,才有一名青衣小童出来引他入内。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僻静的静室前。室门虚掩,内里飘出淡淡的檀香和药草气息。小童示意呼延玄稍候,自己进去禀报。
不多时,小童出来,神色平静地对呼延玄道:我家主人已不问世事,匈奴使臣远来辛苦,然道不同,不相为谋。还请回吧。
呼延玄一愣,连忙上前一步,隔着门扉高声道:留侯!外臣呼延玄,奉大单于之命,诚心为两国和睦而来。今遇困阻,久闻留侯高义,心怀天下,恳请留侯赐见一面,指点迷津!和亲若成,边患可息,万千生灵免于涂炭,此乃大功德啊!
室内静默了片刻,清越的声音传出,正是张良:
使臣之言,差矣。良不过一山野修道之人。天下事,自有朝廷管。汉匈之间,是战是和,是陛下与太子、文武百官之责,非外人所能置喙。
他的声音顿了顿,很是淡然:况且,良听闻太子殿下已与使臣言明条件。太子乃国之储君,其意即为国意。使臣与其在此寻门路、走偏径,不若将太子之言,如实禀报单于。两国大事,当以堂堂正正之道商议,岂能效宵小行钻营之术?
至于和亲,若单于真有诚意,何惧太子所提之条件?若本无诚意,纵使说动陛下,勉强成婚,也不过是埋下更大祸根。使臣请回,莫要扰了这方清净。
话音落下,再无动静,小童做了个请的手势,
呼延玄站在静室门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张良这样超然物外的人物,都明确表示了不介入,甚至隐含了对太子立场的支持,他在长安还能找到什么更有力的突破口?
他带来的厚礼,连送进去的机会都没有。
主要他还是不熟,一般这种情况,老油条都是去找陈平的。
太子强硬,皇帝难以接近,重臣避之不及,连谋圣都明确拒绝……这次出使,前景已然一片黯淡。
他不再犹豫,回到驿馆后,立刻修书一封,用加急密信的方式,将他在长安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太子刘昭提出的苛刻条件以及汉朝上下对此事的态度,详细地写了下来,派最可靠的心腹以最快速度送回草原,呈报给冒顿单于。
信中,他无奈地写道:……汉太子昭,意志如铁,寸步不让。其所提归还河南地、遣子为质、交还人口、惩办祸首、边市由汉主导诸事,皆我匈奴万难接受之条款。汉帝态度暧昧,然太子权柄日重,朝中多附其议。欲绕开太子而直达汉帝,几无可能。留侯张良亦闭门不见,言‘国事自有君臣,方外之人不问’。依臣之见,汉朝暂无和亲真意,或借此拖延,或待我自乱……望大单于早做决断。
信使带着这封沉重的密信,连夜北上。
呼延玄则留在长安,继续如坐针毡地等待单于的回复,也等待着汉朝可能下一步的动作。和亲这条路,眼看是走不通了。未来的汉匈关系,将走向何方?
是继续僵持,还是再起烽烟?
刘昭这么整,刘邦那边知道了,也没去搅合,他觉得挺好,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他让宗正去问问刘家直系或旁系,谁家的女儿愿意,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他这边好配好班底。
毕竟这是匈奴过来求和,他们的主动权更大一点,而且刘邦也馋草原,那么大片的地方,又不能自给自足,那么融合是既定的,要么他们打过去,要么草原打过来。
刘昭是个少年人,少年人,要面子,且血气方刚。要么防,要么打,但打下来之后呢?
那片草原就属于大汉了吗?
利益只是一时的,而血缘是切割不断的。
小孩是最赤诚的,就冒顿那弑父杀母的德行,他就不信了,他的孩子不与母族亲近?
这不是短时间能出效果的,但百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草原那地方汉人又不会去,同根同源,相安无事互通有无岂不是皆大欢喜?
草原,龙城单于金帐。
大帐内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马奶酒的微酸气息,但此刻帐内却凝重得几乎要凝结,火光跳跃在冒顿那张愤怒的脸上。
他将呼延玄的密信狠狠摔在铺着狼皮的地上,又一脚踢翻了面前盛满马奶酒的金碗,乳白色的酒液溅了一地,也溅湿了几名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的贵族衣袍。
狂妄!无知!欺人太甚!冒顿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帐内回荡,归还河南地?那是长生天赐予我匈奴勇士的牧场!我冒顿的儿子,是要骑最烈的马、弯最硬的弓、将来统领草原的雄鹰,岂能送到汉人的宫殿里学那些软趴趴的礼仪?!
帐下众贵族、将领噤若寒蝉,但不少年轻的万骑长眼中也喷涌着怒火,手按刀柄,只等单于一声令下。
大单于!一名脸上带着刀疤,脾气暴烈的右大将猛地站起来,胸膛起伏,汉人如此羞辱我们,这口气如何能咽下!请大单于下令,集结各部勇士,踏平长城,让汉人的皇帝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太子,跪在您的马前求饶!
对!打过去!
让他们见识见识草原弯刀的厉害!
几名主战的将领纷纷附和,帐内顿时充满了喊杀之声。去年的败仗,被他们视为奇耻大辱,正无处发泄。
然而,坐在冒顿下首,沉默不语的左贤王却缓缓开口,大单于息怒,诸位也稍安勿躁。
他是上任左贤王的叔父,在部落中威望甚高。
他一开口,喧闹声小了些。
汉太子提出的条件,固然苛刻,老左贤王捋着花白的胡须,但,她敢如此,必有依仗。去岁一战,汉军战力,诸位想必还未忘记。他们的城池坚固,军阵严密,弓弩犀利。而我们刚刚熬过一个艰难的冬天,牛羊瘦弱,许多部落的男丁还没有补全。
他看向那些激愤的年轻将领:此刻南下,我们真有必胜的把握吗?就算能劫掠一些边郡,打破几座小城,可能撼动汉的根基吗?若再次陷入僵持,甚至……再遭败绩,草原各部会如何看待大单于的威严?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头上。
去年的惨败和严冬的艰难,是切肤之痛。许多贵族虽然叫得凶,但心里也清楚,此刻并非大规模南下的最佳时机。
冒顿眼中的怒火消停下来,他毕竟是弑父夺位,统一草原的枭雄,愤怒过后,现实的考量压倒了冲动。
他挥了挥手,止住了帐内的议论。
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新任左贤王身上:叔父言之有理。此刻与汉朝全面开战,并非明智之举。
他走回自己的狼皮王座,缓缓坐下,手指用力按着座椅扶手:汉人想用这种苛刻的条件逼我们放弃和亲,甚至激怒我们主动开战,他们好占据大义,凝聚人心。我们偏不能如他们的意!
他沉吟片刻,下达命令:
传令给呼延玄。告诉他,河南之地,乃我匈奴故土,绝无归还可能!惩办我部落首领,更是痴心妄想! 这是我匈奴的底线,不容触碰!
关于《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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