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工程爆破用的是乳化炸药。
以何婉如看,炸药用塑料皮裹着,一截截的,看起来好像火腿肠。
它的外包装就是很简单的纸箱子,跟火腿肠的也特别像。
十几箱炸药,就那么随意的扔在工地上。
农民工们配合着技术人员,正在开挖埋炸药用的壕沟,秦奋也在其中。
他当过知青,锄头镐子用得特别顺手,再加上他肯卖力气干,包工头都直夸,说他干得好。
周跃和闻衡在工地对面,区医院的楼上,拿着望远镜在看。
收了望远镜点支烟,周跃说:齐厂长我都能理解,但是我理解不了秦奋。
再说:齐厂长是个粗人,但秦奋不一样,他可是公派出国的知识分子。
粗人卖国可以说他无知,但知识分子应该是爱国的,怎么会当卖国贼呢?
周跃理解不了,也想不通。
闻衡却说:我倒挺能理解他的。他到陕北插过队,一起当知青的大多是上海北京来的,而那些人除非提干,否则基本都出国了,他也只是随大流。
周跃说:一群贼,倒把卖国当时髦了。
曾经的知青号称伤痕一代,如今在外卖国的,大多就是他们,也算卖国贼了。
想想周跃就愤怒,又说:以我看,政府就该把那帮卖国贼全给抓了。
闻衡没他那么愤怒,语调平和,却说:也算秦奋赶上了,出身中医世家,又跟着道士们学过些风水学,这一回,他应该至少能赚四五百万,美金!
美金对人民币近两年涨的特别厉害,周跃算了一下,说:狗日的,整个铝厂几百名职工,那么大的地盘也就值三千万,他炸个龙脉就能净赚三千万?
闻衡点头:而且跟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所以咱们的任务也还很重。
但他立刻扭头就走:注意,他准备去联络同伴了。
周跃赶忙跟上,边走边抱怨:营长,现在的国安工作也太难搞了。
闻衡反问:难道能比上战场还难?
周跃说:以我看,差不多吧。
政府是在1984年左右才组建国安队伍的。
然后就发现,跟曾经相比,因为有了传呼机和固定电话,大哥大,以及网络邮件,间谍之间非但可以跨国联络,而且想要监听或者侦破也特别难。
就比如秦奋和同来的日本特工之间,就是通过传呼机来联络的。
而且他们不是直接传消息,而是传暗号。
农民工们下班了都喜欢出去闲逛一下,秦奋跟着大家出门,随便找个公用电话,再顺手打个电话,只需要说一串数字,跟他接头的人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而目前的传呼机虽然可以通过传呼台来确定机子所在的大概区域,但是没有办法确切到人,因为传呼机街边就能买,根本不需要登记身份。
那也是为什么,明知道炸药一旦被盗出去会特别危险,但闻衡还是选择让秦奋先拿到炸药并集结队伍,进了秦岭再动手。
他怕会有漏网之鱼,怕一网打不尽。
而为了不打草惊蛇,对于秦奋,目前闻衡也只监控他打出去的电话,统计传呼量,除此之外,别的方面几乎没有干涉过。
当然他们也就不知道,这趟来炸龙脉的团队到底有多少人。
而这几天在工地上,秦奋每天出来都要打一个电话,并且是不同的传呼号。
周跃统计了一下,目前能确定的传呼号就有三个,也就是说秦奋还有三个帮手。
那三个人,大概率就都是日本特工了。
这会儿秦奋跟一帮工友们边走边逛的浪着,见路边有个小卖铺,公用电话就摆在外面,他掏了三毛钱拨打传呼台,打通之后呼了个号码,说了一句话就挂掉了。
有工友在小卖铺里买烟,见他打完就走,好奇的问:咋,你不等回电话啊?
秦奋故意叹气,说:是我媳妇,跟个男人跑了,我就呼一声劝她回来,但她嫌我老,嫌我穷,应该不会回来的,也不会回我电话的,算了吧,咱们走吧。
男人,尤其农民工最同情的,就是跑了老婆的男人。
工友拆了烟,递给秦奋:看来你也是可怜人啊,来来来,抽支烟缓一缓。
另一个说:女人嘛,嫌贫爱富的东西,跑了就跑了呗,等发了工资,咱们找小姐去,那不一样也是女人嘛。
秦奋接过烟点着吸了几口,连连点头。
突然走进了小卖部,他提了几瓶渭河大曲出来,说:谢谢大家劝我,这样吧,大家晚上陪我喝两盅吧,咱们解个闷儿。
快七月了,天气特别热,农民工们又才刚干过重体力活儿,喝口酒当然爽。
围着秦奋,他们一个个眼馋的直流口水。
但有人还有警惕心,就说:不喝了吧,明天要埋炸药呢,咱还是警醒点的好。
不过男人都馋酒,也喜欢给喝酒找借口。
另有人就说:安放炸药有技术员呢,再说了,酒嘛,睡一觉就醒了,凭啥不喝?
还有人说:一人喝二两吧,意思意思。
要说喝二两,倒也不醉人。
正好小卖铺门口有桌子,大家就坐下了。
但是秦奋又买了几包酒鬼花生和麻辣片做下酒小菜,而且他还会划拳,拉着工友们一个个划起了拳,并一个劲儿的劝酒。
本身农民工都爱喝点酒,又有人掏钱,大家索性放开了喝,而照这情况,今天晚上,全工地的民工都能被秦奋放翻。
周跃和闻衡还在不远处盯着。
看一帮民工喝得正开心,周跃问:营长,我去传呼台查号码去?
他想的是先确定,看秦奋这个传呼又是打给谁的,继而确定炸龙脉小组的人数。
闻衡却说:直接通知辛超,让他在药王庙等着,再通知马健,让他直接进秦岭,再告诉他们俩,就在山脚下的王家村去,买最大火力的,费用我以后报。
周跃愣了一下才说:您的意思是咱们就不上报了,直接行动?
闻衡反问:一旦上报,层层审批,你猜会不会走漏消息?
再说:我去找闻振凯,等你通知完消息,就跟你嫂子开黄大发,到铝厂等着我。
周跃点头,但又说:土枪怕瞄不准,我去公安局申请几把好枪来。
闻衡都准备走了,又回头说:你在城里待得太久,对于乡下人的事,一无所知。
再说:现在市面上的土枪,比公安局那些佩枪性能好得多。
周跃笑了:营长,您这是吓唬我吧?
但闻衡还真不是吓唬周跃。
周跃也是因为渭安的治安相对好,所以才不知道。
而闻衡,也是去了一趟西北才知道的,那边不但枪支泛滥,而且价格还特别便宜。
因为在青海有个地方,家家户户都在造枪,造的枪性能还特别好。
那些枪支甚至能被贩卖到中东去。
目前部队正在讨论,准备去那边剿枪,否则的话,过几年只怕全国都要黑枪泛滥了。
而秦奋甚至会去闻衡家踩点,就可见炸龙脉的团伙是针对性盯着渭安公安系统的。
闻衡一旦上报情况,他们收到消息,不又得躲起来?
所以算是以乱制乱,闻衡不会上报,也准备借他曾经的手下,马健和辛超来做事。
枪就在山底下买,土枪猎枪,买把好的,然后马健和辛超就能区域性埋伏了。
再有闻衡和周跃尾随,就能把那帮日本特工一举灭在秦岭里头。
至于闻衡为什么要找闻振凯,有两个原因,一是,炸龙脉团伙中很可能有绿营的人,是闻振凯认识的,便于指认。
再就是闻衡不懂日语,得要个日语翻译,闻振凯懂日语,正好给他做翻译。
闻衡今天换了台车,也是大街上跑得最多的车,黄大发。
闻振凯当然在宾馆,他出不了省,又还想逃脱审判,所以请了几个大学教授来,正在谈帮忙写论文的事。
闻衡是用公用电话给他打的电话,也就说了一句话:闻总,下楼。
闻振凯挂了电话,笑着跟几位教授说:你们先到餐厅吃饭,边吃边讨论,价格也不是问题,我还有点紧急公务,去去就回。
闻衡开着破兮兮的黄大发,在国际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库。
而自打上回他请闻振凯喝了半个月的茶,俩人不说关系好吧,但相处起来就没有之前那么针锋相对,彼此都端着架子了。
闻振凯一上车就说:靠喔,这车好臭!
闻衡一脚油门出地库,来了一句:监狱不臭,你要不要去?
既然彼此已经撕破脸了,闻振凯也就没必要再在语言上谦让了。
他先说:你知道的,我父亲在第一时间报警,扭送了冯秘书。
再说:而且你们大陆的法律有漏洞,所以我已经成功报名mbi课程,现在是渭安大学党史系的研究生,而且是第一名台湾籍研究生,所以我……
所以他大概率是不会被判刑的。
但闻衡突然一脚刹车,闻振凯没系安全带,脑袋哐的一声,撞到了前座靠背上。
从后视镜里看他呲牙咧嘴,闻衡才说:抱歉,刚才我没看到红灯。
闻振凯笑了笑,却说:闻队您如此嫉恶如仇,那您怎么看大陆八十年代的出国潮,以及近几年,正在美国和日本所流行的伤痕文化的?
又说:出国的知青们都在控诉曾经政府对他们的虐待和压榨,但闻队您应该是被虐待的最惨的吧,难道您……是受虐狂?
说来挺讽刺的,因为在八十年代,国家拨了一笔巨款,把各行各业的精尖人才全部送出国,叫他们学习先进文化。
那其中当然有一部分学成归来,并且带动了各个行业的发展。
但还有一部分选择留在国外,并且搞出了大量的文艺作品,就叫伤痕文化。
而且那些人就跟秦奋一样,政治背景都又红又专。
他们在国外混的风生水起,赚的盆满钵满,享受着优渥的生活,却对政府诸多不满。
但闻衡可是个地主狗崽子,被斗了整十年,他却偏偏还在坚持爱国?
也只有受虐狂一个理由能解释了。
闻振凯现在已经找到不必坐牢的办法了。
唯一的麻烦是,近几年之内他恐怕都离不开大陆这个鬼地方。
关于《嫁给绝症拆迁户后[年代]》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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