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只是远观,今天站人旁边才知道这打拳有多难。光蹚泥步他就摆不利索,只能从最基础的太极桩开始练。这个似站非站似坐非坐的姿势特别考验人心志,幸好长年的赛艇运动让他核心够稳,底盘矫健有力。初学者往往只能坚持个五到十分钟,而他陪林崇启练完了整套拳。
小师父,我悟性还不错吧?是不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从山坡上下来,蒋湛追问了一路,恨不能黏林崇启身上。
入了侧门,林崇启才回他。其实林崇启蛮意外的,昨晚上潭子边,蒋湛给自己哐哐一顿夸他没当真,现下看来,对方确实有些底子,搞不好是个奇才。不过,那性子实在太张扬,他不想添柴加火,于是只说还行。
可这俩字似乎也把蒋湛高兴坏了,跟他一路走到柴房门口,经他提醒给安排的早斋在刘伯那儿,才调了头。临走还告诉他,以后也要跟着在这儿一块儿吃,一日三餐都要。
那你只能食素。刘伯将臊子面往蒋湛面前一搁,观里可不能见荤腥。
唉来都来了,哪儿能只修心不修身。蒋湛笑笑,把头一埋呼噜进半碗,说起来挺怪啊,这西北山上多干旱,放眼望去都是黄土沙漠,连树都蒙了一层灰,竟然会有个天然温泉。
西门小道上那潭子?刘伯收拾完灶台抹了把手,觉着小伙子长得喜庆合眼缘,干脆拉了个凳子在他旁边坐下,那可不是天然的,是十八年前才造的。
蒋湛怔住,十八年前……不就是林崇启出生那一年。他顶着油乎乎的嘴唇,面条都没来得及嚼碎就问:专门为崇启小师父建的?
刘伯摇头:不清楚,只知道那会儿凿山引泉废了不少劲,云华掌门辰光子真人亲自带人动的工。
哦——蒋湛若有所思,那崇曦道长呢?
突然提到章崇曦,刘伯也不知道他问哪方面,就按刚才那话回:道长当时才八岁,想帮忙也轮不上啊。
不过,他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蒋湛说,师兄弟二人的感情那是真好,崇启小师父以前可没现在这样的性子,小时候是很顽皮的。
林崇启顽皮?真是难以想象啊,蒋湛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一方面觉着这人又鲜活了几分,一方面又遗憾没鲜活在自己跟前,二者一合并便不由得生了点醋劲。
跟个小霸王似的,除了辰光子真人的卧房,云华观里的那几间没有不被他拆过的。刘伯笑着咳了两下,他那边拆,崇曦道长跟后头修,有次被出关的辰光子真人撞见,罚他在静室里关了三个月才渐渐磨了性子。
难怪那儿挂了个静字,估计也是出自辰光子之手。
崇曦道长很宠这个师弟。蒋湛话里头酸酸的,闷头把剩下的半碗面全吞进了肚里。是他先问来着,可没让刘伯说这么细啊。
那是自然。刘伯哪儿知道年轻人不可言说的心思,自顾自继续说,林崇启是章崇曦抱回来的,名字都是他取的,从小又他养着,能不宠么。
第5章 蒋湛嗝儿屁了
静室里,林崇启放下经书:有不明白的可以问。
案台上放着两盏茶,他端起来喝一口,用垂着的眼神瞥对面,诧异蒋湛今天竟然没睡着。
蒋湛搓了搓膝盖,嫌拿黄布巾翻起来麻烦,上身前倾下巴一抬问:你说‘收心离境’,可我光坐在这儿,这脑子就由不得我了。
这下林崇启更惊讶了,蒋湛竟是认真在跟他讨论书里的内容。他放下茶杯说:在想什么?
就……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想面前这人越瞧越喜欢,想怎么才能让他也看上自己,想孔雀开屏的一万种方式,甚至想了两个月以后把人从这山里头掳走的可能性。蒋湛吭吭哧哧,自然不能将实话说出来,只承认思绪杂乱,越控制越乱。
林崇启嗯一声,将另一杯茶推过去:饮茶时只品茶香,其他念头生起,试着默念‘过’。
蒋湛有模有样地照做,没忍多会儿便笑出了声:其他念头是少了,可脑子里都是‘过过过’,这算不算又多出一个念头?
文字障。嗔怪一句后,林崇启依然很有耐心,把‘过’当成舟,到岸舍舟,熟练后,‘过’亦无需存在。
哦——蒋湛点点头,我试试吧,不过‘夫坐忘者,何所不忘哉’太难了,怎么可能什么都忘了。
林崇启却笑了:此‘忘’非遗忘,不是让你忘掉而是让你‘放下’。
放下什么?
放下执着。
那不可能,蒋湛心道,又听林崇启说:比如你打坐的时候想着必须马上放空,反而多生焦虑。林崇启笑着扫了眼他下面,再比如你此刻腿麻,若是强忍着便是著相。
蒋湛立刻将腿抽出来伸直。
关于《见清和》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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