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金连忙应下。
薛韶今天一早只是换了衣服便进宫,根本没洗漱。
于谦豪放得很,并不介意薛韶去泡澡,他还借了薛韶一身衣服,和他一起去泡,俩人就一边泡澡,一边谈及江南的灾情。
谈着,谈着,俩人就谈起这次江南矿工大作战。
薛韶还是认为招安比平叛更符合百姓、国家和君王的利益。
王掌印和王文大人的忧虑并不会成真,因为此次反叛并不是简单的某些人想以此为通道求取功名利益,要解决此事,也并不是单纯的给出几个官位便可的。
薛韶道:我巡察江南时查过邓茂七这人。
于谦好奇:他还未曾造反,薛兄弟就查到他了?
薛韶笑了笑道:他在江西和福建都很有名
哦?
薛韶道:邓茂七原名邓云,是江西人,曾在其家乡杀过人。他们当地有一恶霸,家中小有资产,平时横行乡里,有一日他当街欺辱人,邓云打抱不平,与他打起来,失手把人打死了。
于谦坐直了身体:当地衙门怎么判的?
薛韶笑了笑道:判了斩刑。
于谦道:重了。
薛韶颔首:邓云逃了,此案便没了结,我巡察到江西时便去查了此案,这个案子很有趣。
于谦就往后靠在池子上,手掌轻轻拍打水面,问道:怎么个有趣法?
当地的地主尤其厌恶邓云,但佃农和贫农却极爱邓云,薛韶道:当地最大的地主姓黄,叫黄世坚,邓家是他的佃农,邓云逃走后,黄世坚常向邓家找茬,而当地的佃农明面上和邓家划开界限,却在夜里、凌晨去帮邓家劳作,帮邓家凑足给地主家的青贮。
于谦渐渐严肃:这样看来,邓云此人极受人尊敬,深有威望。
薛韶颔首。
于谦:那江南平叛怕是难了……
薛韶:朝廷大军从不怕叛军,他们没有甲衣,武器远比不上朝廷军,甚至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但叛军只要有一样东西,便极难平叛。
俩人异口同声的低语道:民心!
薛韶:陛下想要一月平叛,除非邓云暴毙,否则绝不可能。
于谦蹙眉,问道:邓云是如何收取民心的?
薛韶:在江西,佃农租种地主的田地,除了交租息,每年还要养殖一定数量的鸡鸭上交给地主,每年入冬要上交定量的青贮、木柴等,邓云深恶此道,就带着佃农们不交鸡鸭、不交青贮和木柴。
而他逃到福建后,那边的情况比江西还要差,佃农们除了要交鸡鸭,准备青贮和木柴外,还要把租息送到地主要求的地方。
有的地方离得很远,租户们要费近半个月的时间去运送。
于谦豁的从水池里站起,怒道:他们这是把佃农当运力,售卖粮食后让他们去送货,既可以免了路上的损耗,又能省下运费!
薛韶点头:所以当地佃农深受其害,加上今年复开银矿,矿工日子亦难过得很,朝廷定下的银税很高,银矿采不够足数,便分摊到每户百姓身上。
而士绅自有办法躲开这部分额外增加的银税,更多的银税就又落在普通百姓身上,这才是邓茂七可以一呼百应的原因。
薛韶道:这是民心。我们要赢,就得跟他争夺民心。
怎么争夺?
邓茂七已经做过一遍,他们只要在他的基础上改良,满足百姓们的诉求即可。
薛韶垂眸道:百姓太苦了,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于谦沉思:若是从前,我是不赞成如此屈服的,便是改善环境,也当徐徐图之,但现在我们有了一座无尽的银矿,能做的事就多了。
于谦兴奋起来:我这就上折请求陛下重查福建反叛一案,宋彰竟让治下出现这等乱势……
于大人,薛韶打断他的话:宋彰是王掌印的人。
于谦蹙眉:那又如何?
薛韶:每年通过福建朝贡的船只,皆过他的手。
也就是说,他是皇帝的私库钱袋子之一,动他,可不是动王振这么简单,而是还动了皇帝的利益。
薛韶道:不然,为何邓茂七已连下八城,宋彰也只是‘不擅打仗’而已,依旧安然坐在他的布政使位置上?
于谦眼中闪过流光,定定地看着薛韶:薛兄弟并不是畏于强权的人。
薛韶道:薛某是不畏强权,但薛某希望有所值,当务之急是赈灾,开海禁,夺银矿。
于谦蹙眉:在你眼中,海禁还在平叛之上?
与我来看,海禁亦是赈灾之举,薛韶道:海禁一开,江南的主要矛盾便转移了一半,商人可以踏足海贸,普通百姓也可依存海贸、港口,即便朝廷赈灾有所缺漏,他们也可自寻生路。
百姓就像大江大河里的鱼,不用特意去喂食,只要不禁锢,它们会自己去追逐食物,找到最适宜它们生存的地方和方式。
于谦看着沉静的薛韶,目中生辉。
当天晚上,于谦就留宿驿站,和薛韶彻夜长谈。', '。')
关于《剑走偏锋的大明》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剑走偏锋的大明》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