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笑不出口,残存的魔气似肉虫般抽搐翻滚,被李鹤衣又补了一剑,彻底动不了了。 他暗哑的声音却依然断断续续:我…死了,你们……也别…想出去。 李鹤衣正要补第三剑,山魑却暴起发难,猛涨的黑雾蓦然将真刚掷向最近的一名修士!那修士下意识闪躲,真刚的剑锋擦着他肩头掠过,铛!一声击中了他身后的事物。 柳枫心中咯噔一声,暗叫要遭。 ……是半埋在骨堆里的巨剑灭魂! 灭魂一断,剑冢中镇魔的煞气一瞬间烟消云散。荒原静寂了片刻,地面突然抖颤起来,原本蛰伏在外的妖魔鬼怪如洪流一般涌入,咆哮声、嘶吼声震耳欲聋,自四面八方朝众人逼来。 快布阵防御! 来不及了,只能用越王剑! 不行啊!剑根本不够! 八剑已经找齐了七柄,但却邪已碎,灭魂也断作两半,即使再找到最后一柄月魄,他们也出不去了。 第25章 三尺水 妖兽潮压境而过,很快将众人冲得七零八散。 王珩算一剑劈翻扑来的骸妖,张望寻觅李鹤衣,却被更多妖兽淹没了视线。其余修士也都自顾不暇,个个应对吃力。 唯二不受影响的,只有段从澜与李鹤衣。 百鬼众妖见了两人,纷纷绕道而行,似乎格外忌惮。 这才过了没一会儿,段从澜右掌的剑伤就自愈消失,恢复了原状。他垂下手后,叹了口气:现在该如何是好。 李鹤衣低声道:出不去,估计只能被困死在这儿了。 段从澜问他:没别的办法了? 李鹤衣抬头望向了空中,唇线抿得平直。 有。 夜幕低垂,明月悬空,倒映在剑冢腹地的丹河中,似一轮素白的玉盘。 两人很快找到了月影的位置。李鹤衣踏入河心,从中掬起一捧水。粼粼波光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素银的软剑,是八剑当中的最后一柄:转魄。 握住剑柄时,转魄的剑身泛起幽微的银芒。与此同时,空中的月轮渐而黯淡,逐步从天穹落下,徐徐坠向静淌的丹河之中。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荒原上,原本狂躁暴动的妖兽仿若感知到了什么,不再对修士们围攻撕扑,转而开始四处遁逃,状况十分仓皇。 众人正苦斗得狼狈,见状一头雾水:这又是怎么了? 云崖刚砍断一只飞蛇,手中的真刚剑突然嗡鸣颤动起来,吓了他一跳,喊道:这剑在震! …不对。有剑修瞪大了眼睛,是所有的剑都在震! 王珩算看着手中的同样震颤的少阳,脸色有了变化,柳枫等人也意识到了什么,一时目眐心骇。 这样的情况,他们曾经也遇见过一次。 ——在上届仙门大比上。 不止真刚,其余灵剑也争相竞鸣。很快,这种共鸣又蔓延向散落在荒原上的全部刀剑,一时间剑鸣激荡,清越高亢。不知是哪一柄剑最先破鞘,其余长剑也紧随其后,如百燕归巢,自发汇向剑冢中央。 无数剑芒汇于一处,势若排山倒海,忽如风回雪来。 李鹤衣立于风中,衣袂被卷挟得猎猎作响,几乎被白练似的剑涛完全吞没。他身形却岿然不动,一剑劈向空中。 霎时间,千万道寒光也受其指引,直贯天宇!压顶的黑云被轰然撕开一道罅隙,爆发出刺目的虹芒,汹涌磅礴的剑气在天地间震荡开来,漫卷整个剑冢。流窜的妖魔鬼祟一瞬间灰飞烟灭,余烬飘扬,如挦绵扯絮。 长夜终了,阴云间天光乍泄。 丹河边,阿水从一堆妖骸兽尸中费劲地冒出头,怀里的珠子差点掉出来,被他手忙脚乱地捞住。 抬头望见李鹤衣的身影,他不由松了口气。刚想跑过去,却又看见了相隔不远的段从澜,整个人立马僵住,再次缩了回去。 伴随天光而来的,是终于显现的通天径。 雪亮的光晕刺目无比,令李鹤衣不由眯起了眼。 惝恍间,他记起自己刚进无极天那日,似乎也是这般景象。 儿时的经历,其实李鹤衣已经记不太清,只知道他无母无父,是无极天掌门李月师从一座雪山中捡来的孩子。 因为此事,他二师兄还戏称他是万年冻雪里生出的精魄,所以道体浑成,天赋异禀。而李鹤衣一入无极天,终年长雪不断的昆仑见了晴光,于是李月师便以暻字为其取名,意味日朗景明,也是望他的修行之路能通晓明畅。 李暻。 阿暻。 往事纷纷扰,如碎琼乱玉掠过眼前。下一刻,一只手硬生生撕开了呼啸的风雪,以不可动摇之力,将他带出了这片雪虐风饕之地。 顷刻之间,耳畔的风声消歇止息。 李鹤衣再睁眼时,已不在万剑冢中,他望着面前茫茫无际的雪原,神色一怔。 不是第五重的一叶天。 王珩算与柳枫等人都不见了踪影,只有段从澜还在。 …这又是哪儿? 似乎是蜃境。段从澜也微微蹙眉,那条鱼身上带着蜃珠,影响了法阵传送。 李鹤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鲛人少年阿水。通天径开启时,李鹤衣确实感知到阿水离得很近,但没想到阿水带的珠子会是蜃珠。那通天径是他以一己之力引动万剑强行劈开的,本就不牢固,再被蜃珠一影响,自然容易出问题。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鹤衣无话可说,目光又落回了段从澜身上。 但蜃境也有蜃境的好处,比如没了旁人,他终于有机会提出那个最开始的问题:王珩算说的话,是真的吗? 段从澜:那句话? 李鹤衣:说你不是人的那句。 段从澜低笑了声,道:是。 李鹤衣一时搞不清他这个是到底答的是什么,还没追问,就听段从澜又毫无余地、确切地承认:他们猜的不错,我的确是妖非人。 ……李鹤衣又问,那青琅玕的秘箓,又是如何得来的? 段从澜回答:我化形后来到海内,中途撞见一群魔修拦路,他们想杀我,反被我杀了,符箓就是从他们身上取的。至于他们是从哪儿取来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原来是黑吃黑。 得知这一点,李鹤衣心中稍定。 段从澜转头看向他:如今我挑明了身份,前辈会如何待我? 在万剑冢中一番周折,段从澜用来蒙眼的绢布早不知道掉到了那儿去。此时此刻,那双蒙灰的眼睛就这样直直地望着李鹤衣,瞳孔在白日的光亮中变得十分尖细,近乎一条竖线。 李鹤衣与他对视片刻,先避开了目光。 不如何。李鹤衣
关于《鲛尾》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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