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有所不知,大理寺少卿立刻接口,语气斩钉截铁,这些不过是卫氏的辩辞。坊间不知有多少《雪霁帖》的伪作,以为随便拿一幅过来,就能混淆视听,瞒天过海。
本宫却以为不然,万寿目光转向跪倒在地的邹老六,苏润平供词清晰,自言曾为邹某临帖。若是凭空捏造,如何能说得这样有头有尾?
她微微停顿,便建言道:其实此事也好分辨,只要宣苏润平上堂,与此人单独对质,察其神色,观其反应,自可知晓究竟是卫氏蓄意买通伪证,还是确有其事了……
说至此处,万寿直接点名提问:京兆尹以为呢?
京兆尹历来本着谁也不想得罪的态度,一直站在中间地带,从不说一句不好,此时被点名提问,再不能隐身。胡守成对上长公主洞悉一切的目光,愣了愣,只能顿顿点头,是……
薛敏行冷嗤,心中暗骂了一句墙头草,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润平被提上来。
为避嫌,苏清方被请到偏室等候,远远只见苏润平双肩松垮、步履迟缓地拖着手铐脚镣上堂。
距离被捕下狱尚不足十二个时辰,少年却憔悴得像换了个人,眼窝深陷,眼睑黢黑,脸上还挂着几道刺目的血痕,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活泼意气。
透过偏室门缝偷看的苏清方猛的捂住嘴,才勉强堵住喉间的呜咽。
饱受折磨的苏润平精神萎靡得身子都在摇晃,眼睛眯成一条缝,却在目光触及地上长跪的人影时,陡然抖擞起精神,是你!
苏润平!一旁传来女人严正的声音,问他,你可是识得此人?
苏润平循声望去,认出了这位拥有一整园牡丹的尊贵女子。他自知有罪,跪拜答道:回长公主,此人正是要我临摹《雪霁帖》之人。他缠了我一个月,许诺给我两千两报酬。彼时恰逢年关,我因手头拮据,鬼迷心窍答应。我花了五百两给家人购置礼物,后面始终觉得这钱来路不正,再未敢动用分毫……
苏润平!不待苏润平说完,薛敏行厉声打断,你不要强辩!这人分明说与你素不相识!
苏润平猛的抬头,望向高坐堂上的两人,眼底的愤恨简直要溢出来,如同受伤的幼兽,恨不得生啖他们的血肉。
得亏他们还记得他有个受过朝廷嘉奖的父亲,没用肉刑,却也有的是棍棒之外的手段。幽深水牢,他已经进了两次,更不许睡觉、不许吃饭,要他屈服招供。
他说自己根本不认识那个所谓的买题人,他们也说他当然声称自己不认识。
苏润平厉色喝道:我说的句句属实!我当时怕他们拿我的字以次充好,还在左下角用白醋写了几个字,只要用火炙烤,就可以显出来。
一旁的万寿嘴角立时上扬,目光转向京兆尹,胡大人,还不命人准备火折?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杀得薛敏行措手不及。他回神过来,心知万不能再让万寿呆下去,否则情况只会愈发失控。薛敏行面色一沉,抢在京兆尹答应前冷声道:长公主!裁断案情,乃三法曹之责。还请长公主移步。
他也学万寿的招数,把问题抛给不会说不好的京兆尹,胡大人,你说是吧?
胡守成心中叫苦不迭:轰长公主走,他吗?这可是连当今天子都不说一句不是的万寿长公主,从先帝朝荣宠到现在。他是熊心豹胆当饭吃吗?他姓薛的上头有大理寺卿、定国公,他上头可啥也没有。
被下达逐客令的万寿不以为然轻笑,本宫乃此重要物证的提供者,难道不可以在堂旁听吗?大理寺办案,何时这样见不得光了?
说罢,万寿完全不理会两人,又重复了一遍命令,掷地有声:准备火折。
话音刚落,万寿身侧另一名侍女已应声而出,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在《雪霁帖》下小心翼翼地烘烤了一会儿。
做旧发黄的纸页上,徐徐现出四个褐体小字——
苏润平作。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跪在一边的崔六郎哪料得到苏家这小子鬼点子这么多,一看情势斗转,一边磕头一边哭号:长公主饶命呐!大人饶命呐!小人知错了!
万寿嗤笑了一声,给此事下出定论:看来,所谓的泄卖考题所得,不过是一场误会。
苏润平的口供已然得到了证明,物证赃款的来历也变得清楚,仅凭几句检举口供,终究苍白了几分。
薛敏行脸色铁青,眼中阴霾更甚,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也不过说明确有其事而已,到底有没有买卖考题,还需细究。
只要人还在他们手上,一切还难说呢。
关于《今天被太子坑了吗》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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