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该以什么名义把人叫来,却让安乐犯了难。
若是平时, 随便什么理由, 哪怕只是喊人过来闲叙片刻, 也没什么不行。如今纠结正当性,大概就是做贼心虚吧。
这个借口不能是赠送礼物, 因为可以派人去送;也不能是相约同游,得在公主府相见才好。
几番思量,安乐终是勉强寻了个由头,说是要结五色缕, 需量一量手腕尺寸,把人请了过来。
苏清方同安乐公主素来交好,也不疑有他,轻车简从便去了公主府。
四月中旬, 京城已很有一股暑热。于丰腴多姿、畏热易汗的安乐而言,更是难熬,早早便设起了冰鉴,在雅室内冒着飘渺的冷气,驱散着午后的燠热。
两人隔着一张紫檀小几坐下。安乐拾起编到一半的绳串,笑吟吟示意苏清方伸手,到底心虚,还刻意解释了:我也不晓得你手腕的多细,编大了不好看,才特地请你过来一趟。
我也绣了香囊,不过还差一点,过几天带给公主。苏清方说着,已微微撩起素色衣袖,又将腕上的金镯往后推了推,露出一截光洁的手腕。
她本就生得纤秀,臂上也没什么肉,皮肤白皙薄透,青紫色的血管如溪流在薄雪下隐隐脉动。那一圈花丝金环正是柳枝似的细细一条,正般配。
安乐见到,不由赞叹:你这个镯子真好看,样式比宫里的还新颖巧致。
苏清方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低眉没说话。
你这一金一玉,倒正是金玉良缘呢,安乐一边拿着丝绳在苏清方腕上比量,一边调侃,只是旁人都是左金右玉,倒是少见你这种戴法。
等安乐比划完,苏清方默默将袖子拢好,浅笑道:这是母亲给我的十五岁生辰礼物。玉嘛,经不得磕碰,就戴左手了。
正是呢,我之前也有一只玉镯子,就裂了,还不知道是在哪儿磕的,从此以后就不戴玉了。
倒时常见公主腰间佩玉。
这个啊,安乐摸了摸腰侧,这是当年天山进贡的一块古玉石料,我说了句好看,父皇便着人雕了两块玉佩,给了我和哥哥。这上面的纹样,还是母后绘的呢。
说时,侍女奉上两盏冰镇荔枝膏。安乐连忙招呼道:尝尝这个,解解暑。
此物名为荔枝膏,实则是乌梅、肉桂等熬制而成的,色如琥珀,只是味道酷似荔枝,因此得名。琉璃盏外,沁着细细密密的水珠,是刚从冰上拿出来的。
安乐执起细长瓷勺,一边搅动着盏中的膏水,一边似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过几日就是端午了。父皇要给哥哥选妃,你知道吗?
苏清方方抬起两寸的小勺微微一偏,勺中清凉的汤汁哗啦啦又落回琉璃盏里。
太子的婚事一直是皇帝的心头大患,传言也不少。苏清方上次甚至亲耳听到皇帝说要年后办理,却一直没动静,之前在洛园听说端午选妃,便以为也只是谣传而已,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你怎么想的?安乐试探问。
苏清方抬眼,唇边凝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挺好的。
李羡都二十三了,岂还有拖延的借口。寻常男子在他这个年纪,孩子可能都满地跑了,何况他还是储君,身系国本。再不成婚,真是上愧祖宗,下负万民——虽然老百姓大概也没闲工夫关心天家婚事。
再过一年,皇孙生下来,皇帝必定龙颜大悦,李羡的太子位还能更稳固些——毕竟五岁的李昕暂时还考虑不了给皇室开枝散叶的事。皇室子孙丰茂,才是传承之道。
是啊,安乐见势头不错,往苏清方身边贴了贴,轻声道,哥哥身边一直没有人,也怪孤单的。至于人选嘛,父皇大抵是遵从哥哥自己的意思。你觉得呢?
这便是异想天开了。莫说太子,亲王的正妃也得皇帝册封,才能载上玉牒,进入宗庙。民间嫁娶也讲究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
今上对李羡再愧疚,太子妃人选也不可能儿戏,放任自流。诸如良娣之类的太子嫔,倒是可以随喜。
退一万步讲,就算表面让李羡自己选,李羡也要顾念一下皇帝的感受,以及对他自己的影响。
只是安乐公主心思纯粹,又心向着她,所以说出这般暗示的话。
苏清方垂眸,凝着杯中澄澈的荔枝膏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冰凉湿滑盏壁。寒意丝丝缕缕渗入指尖,蔓延全身,连语气也透出了几分清冷:听说尹相尚有一女待字闺中,家世才貌都无可挑剔,应该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吧……
话音未落,内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苏清方扭头看去。
原是夏风吹过,推得窗扇微动,卡槽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安乐神色一紧,也没料到苏清方说出这般疏离的话,嗔道:我是问你怎么想!
关于《今天被太子坑了吗》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今天被太子坑了吗》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