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事倒是没忘么。她随口一提。
谢攸老老实实答道:错在我,昨夜种种失仪断不敢忘的。
她的意有所指,他自然听不懂,那夜在药物作用下早叫他忘得一干二净。当然,她也不想他记起来。裴泠随即岔开话题:东西都收好了?
皆收拾妥当了。
好,那去州衙吃完早食后出发。
言罢,裴泠便往外去,行出数步,回首见他竟还傻愣愣地立在阶下。
还不来?
谢攸抬手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的样子。
裴泠回他一个你说呢的表情。
来、来了。
*
二人在饭堂用了些热腾腾的早粥细点,刚搁下箸,便闻几声促促足音。抬头看时,只见那门槛边已立着两人,显然才从枕衾间挣扎起来,皆是面皮浮肿,眼泡微涨。
程安宅赶紧请罪:下官贪眠晏起,实在罪过,好在还赶得及送二位大人出城,大人们稍坐片刻,下官即刻去准备。
裴泠便道:程州台不必劳烦送出城,但使人将鞍辔备齐整,马匹检点妥当,就在州衙拜别便成了。
这……这怎使得?
就这样。裴泠道,而后头一转又看向周大威,宋长庚人呢?
竟把此人忘天边儿去了,周大威一拧大腿:上差恕罪,卑、卑职现下立刻押他来。
那厢宋长庚在虎头牢中,捱过了十八个晨昏。日子久了便开始胡思乱想,忽而认为她那日说要携他去南京,许他一份差遣前程,不过是作弄之言;忽而又认为如她那般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对他这等蝼蚁微尘,怕是连作弄的趣味也无。如此疑信参半,直至今日,周大威忽地开了牢门,引他出来,方才确定她竟然是跟他来真的。
时值卯正三刻,州衙辕门之外立满了本衙大小官吏并那三班衙役。
程安宅趋前一步,笑容满面:下官特备薄酒一杯,愿二人大人此行一路顺风!说着,早有衙役捧上红漆托盘,盘中一樽酒,映着晨光。
谢攸看见那酒就忍不住反胃,勉强喝了,又同程安宅赔笑一番。
裴泠抱臂静立在那儿,引了不少百姓驻足。她身量颇高,脊背挺得笔直,通身上下透着股清冽英气。分明没穿什么,不过一袭便装,便威仪自成,叫人忍不住侧目。
这段日子给程州台带来不少麻烦,州台一定头疼得很,我瞧着也是清减不少,此行也没带甚么好物,便在张氏医馆为州台留了株老山参。
程安宅连忙推辞:上差真是折煞下官了!上差一片垂爱之心,下官已深铭五内,这实实在在的赏赐,是万不敢受的。
不过是同僚间的体恤之情,地方土宜罢了,这点薄礼程州台就安心收下吧。
程安宅也是受宠若惊了,深作一揖道:若再推却,倒显得下官不识抬举了,大人厚恩,下官这厢便愧领了。
这时,周大威押着宋长庚快步迈出州衙大门。
上差,人带来了。
裴泠上下打量一眼宋长庚,又瘦了一圈,像根麻杆似的。
镣铐卸了,给他牵匹马来。
周大威:啊?
不然你是要他跟我同骑一匹,还是跟学宪同骑一匹?
裴泠语气不善。她也实在对周大威提不起什么好脸色,要不是他那壶九窍吐真方,她与谢攸哪会发生那一出。
周大威吓得诺诺:卑职不是这个意思,卑职只是想着卸了镣铐让他骑马,那……万一跑了呢?
他跑得了吗?裴泠反问。
程安宅赶紧使眼色抢话:周巡检就莫操这份心了,上差是什么身手,这普天之下能在上差眼皮子底下走脱的,只怕还未曾降生呢!
这一通马屁拍得周大威恍过神来,匆匆跟上步伐:州台大人说得是,瞧我,定是昨夜酒还未醒,脑子糊涂呢,真是,上差是什么人哪!任他上天入地,上差只消略展那追风——
行了行了。裴泠不耐烦,挥手打断他。
周大威唯唯地不敢再则声。
待裴泠和谢攸稳坐鞍上,执鞭在手,程安宅便率着一众属官迅速退至道旁。
众人随后齐声道:卑职等恭送二位大人! 那声音整齐划一,十足的恭敬。
但听一声驾,三骑骏马奋蹄扬鬃,眨眼间已卷起一路轻尘,飞掠而去。
直至连影子也消失于长街尽头,道旁掀起的烟尘亦缓缓落下,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关于《锦衣玉面》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锦衣玉面》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