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北镇抚使这个位置上,还有谁敢动她,谁能动她?睿王?王牧?还是……圣上?
出事了。
她出事了。
恐惧一把攥紧他的心脏。
谢攸再顾不得其他,转身朝城门方向没命地狂奔起来。雨水横刮在脸上,与额间沁出的冷汗混作一片,视线早已模糊。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只是凭着本能冲过城门,扑向系在道旁的马。
解缰,翻身,扬鞭——
马匹嘶鸣,如离弦之箭般撕裂雨幕,马蹄践踏起混合着雨水与泥土的浊浪,两侧景物疯狂地拉长,官道正在蹄下飞速后退。
湿滑的马鞍屡次让他颠落,谢攸伏低身子,牢牢攥紧缰绳,面孔近乎贴在马鬃上,用尽全力抽下一鞭。
身下骏马肌肉鼓胀如铁,继而爆发出更大的力量,步伐猛扩,速度在瞬息间又拔高一截。
滂沱的雨水,晃动的道路,谢攸什么也看不清,却仍是睁大了眼,死死望向前方——
南京!南京!南京!
第102章
夜色如墨,洇透了睿王府的飞檐与高墙。四处皆掌了灯,正堂东暖阁里,顾奎正俯身在一堆木料前,借明亮烛火仔细挑选。
抬眼间,见朱承昌一手支颐,正望着窗外夜色发呆。他便道:殿下若觉得闷,不如过两日请王公公与裴镇抚使过府一叙?往年六月十五,府里也总要贺一贺半年节,盖因出了那遭意外,今年的便错过了。好在眼下诸事平复,补办一场倒也来得及,届时好好布置一番,既是去去晦气,也盼着下半年能诸事顺遂,否极泰来。
王公公来便是,朱承昌目光垂落在案上,声音低了几分,但她不准来。
顾奎微怔:殿下是指……裴镇抚使?
除了她还有谁?朱承昌从喉间哼出一声,我不喜见她。
顾奎温声探问:怎的忽然就不喜了?
朱承昌伸手取过顾奎方才端详的那块黄杨木:我一直就不喜欢啊,她抢了我的东西,我怎会欢喜见她?
顾奎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着道:抢了殿下的心?
雕刻刀锋在木料上顿住,朱承昌抬首蹙起眉:不是!
那臣便不明白了,顾奎仍含笑注视着他,裴镇抚使究竟是抢了殿下何物?
刀刃重新落下,细碎的木屑随动作簌簌飘落。朱承昌抿紧唇,半晌才闷声道:长史别问了,我是不会说的。
顾奎望着他这副赌气执拗的模样,笑一笑,应道:好,殿下不愿说,臣便不问。
烛光在朱承昌低垂的侧脸上跳动,顾奎静了片刻,又轻声续道:殿下白日里处事持重,思虑周全,到了夜里,却肯在臣面前流露出几分真性情,哪怕是使些小性子,臣心里也是欢喜的。他话语微顿,臣说句逾越的话,殿下莫怪。有时候臣看着殿下,便仿佛看见自家那个长子,人前稳重得体,处处要强,总绷着一股劲,可私底下没了外人,到底还是个孩子。
顾奎叹息:只可惜他幼时,臣自己也年轻,不知该如何做个好父亲,与他相处反倒拘谨。他那孩子气的一面,便只给他母亲看,见了臣总是恭敬疏离。言着,声音回暖,释然道,好在后来得了幼子,到了这般年纪,臣总算略懂了如何为人父,也还有机会将从前未能给出的,慢慢补上。
顾奎尚沉浸在慨叹里,却不料朱承昌听罢,竟猛地站起身来。
为何对他的亏欠,却要弥补在旁人身上?他是死了吗?朱承昌盯着顾奎,眼眶隐隐发红,一字一顿道,他还活着!
顾奎怔住了:殿……殿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是这样!
顾奎惊得立刻起身,几乎是扑过去将人扶住:是臣失言!臣罪该万死!殿下息怒,千万别急……
他半扶半搀地将朱承昌重新安顿在椅上,转身急急斟了盏温茶,小心递到唇边。见朱承昌默然饮了几口,顾奎才稍定心神,一手不住轻抚他的背脊。
朱承昌的胸膛仍在急促起伏,但好在没再吐出更激烈的话来。
又静了半晌,顾奎才试探着缓声开口:殿下,您前阵子不是夸过那剑舞颇有气韵?不如臣派人去将他传来,再为您舞上一段,如何?
朱承昌闻言,眉间郁色略散:可是那个……叫玉生的?
正是此人。顾奎见他神色稍缓,心中一定,忙应道。
朱承昌似被牵动了兴致,方才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气息也稳了下来。
那长史现在就去把他叫来。
*
雨下得不大,淅淅沥沥,像一层湿漉漉的纱。裴泠头戴斗笠,立在巷口暗处,目光锁着不远处睿王府那两盏在雨雾中晕开暖光的灯笼。
关于《锦衣玉面》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锦衣玉面》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