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涟闻言,脸色陡然一沉:伯父,你讲咩话?我点解要同佢低头?我怎么说都是长辈!她爹裴珩都要尊我一声阿哥,我凭乜要同个后生女赔不是啊?
目光扫过在座族老,他激愤道:你们又何必将她捧得这样高?若非她祖父当年入赘我裴氏门下,她边有资格姓裴?裴珩早年投身行伍,族中为他打点疏通,使咗几多银两,费尽几多心力?他有后来的际遇,难道离得开裴氏供养?可他又是如何回报宗族的?
裴照涟倏然站起身来,声音拔高几分:他执意娶一个风尘女子入门!其中缘由诸位难道不知?分明是存心折辱我裴氏门楣,要往祖宗脸上抹灰!言至此处,他气得胸膛起伏,待他身故,这孤女无人照管,终究还是由我出面收留,我做到如此地步已是仁至义尽,如今你们竟还要我低声下气?
话音未落,只听啪!一声重响,两颗核桃被狠狠掼在案上,震得茶盏一跳。
绝无可能!
抛下这斩钉截铁的四个字,裴照涟拂袖而去。
*
新安县,大渔山。
我真是烦死那个覃松林了!孟三将人领进船坞,嗓门扯得老大,我不过跟他客气客气,他还真一点不客气啊,说我的船这不行会漏水,那不行会散架,他爹的,就他行啊?我孟三纵横南海数十年,造条船还得听他叭叭?
说到兴头上,一扭头却发现身后人静悄悄的,连个响动都无,也不知方才那通话听进去没,不由拧起眉毛:你讲句声得唔得啊?
裴泠这才抬头看她一眼,说:你这船确实不行。
我……孟三一口气噎在喉咙,硬生生咽回去,梗着脖子道,我这船到底哪不行了?我瞧着哪哪都行!
裴泠边看边道:你如今的船不是抢来的,就是从你爹那儿继承来的,这应该是你头一回正儿八经自己造船?
孟三脚步一顿,叉腰道:那怎么了!我请的匠人那可是世代以造船为生的老师傅,还有你前头给我寄的那三本造船典籍,我也翻来覆去琢磨透了,这船可是集智慧之大成打造出来的,怎么就不行了!
裴泠便道:你想造红夷人的船,那我先前给你的那些造船典籍便多半用不上,你请的匠人也没有造这类船的经验,若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孟三截住话头,眉梢一挑,不就是大炮后坐力那点事么,我已有妙法!
你有法子?裴泠看向她。
孟三眼中闪过得意之色,朝她勾勾手指:来来来,孟姐带你开开眼。
两人便转到船坞僻静一角,只见地上用厚油布严严实实盖着一座物事。孟三攥住布角,手腕一抖——
滑动炮架!
孟三抱臂而立,扬着下颌细解:眼下不便试炮,且与你说说其中机巧,你看啊,这是双层斜坡滑轨,炮身便安在这斜面上,开炮后载炮的上层因后坐力逆着向上滑,因是斜面,后坐一止,它自个儿便顺坡滑回原位。不仅复位迅速,后坐力也卸去不少。她啪地一拍手,怎么样,这玩意如何?就问你机不机灵?
裴泠并未接话,只蹲身下来仔细端详。孟三见她如此专注,更觉扬眉吐气,在后头不停念叨:点话?劲唔劲先?我都话好劲啦!
别吵。
孟三笑得更欢:都劲到你冇声出啦!
裴泠看得认真,一言未发。
又候半晌,孟三闲得发慌,忽地想起一件事来,顿时眉飞色舞。她伸手拍了拍裴泠的肩头:欸,我有事问你。
何事?裴泠头也不抬。
孟三凑近些,压低嗓子也掩不住快要蹦出来的笑意:我说,你和那小心肝赴巫山了没?
裴泠缓缓扭头,斜睨她一眼。
还没赴?孟三挑起半边眉毛,赴了?见她还不吭声,便恼道,你倒是给句准话呀!急死我了!
裴泠别过脸去,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这声嗯一落地,孟三瞬间弹起来,右手握拳自身侧用力挥落:耶!我就知道!
她兴奋地在原地踱一圈,还不住以拳击掌:我都话啦,就你俩眉来眼去那阵仗,能不成好事?你孟姐在情场打滚这么多年,会看走眼?哈哈哈!她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立正,抬手指向裴泠的背,你两个,我早就睇穿你哋啦!
孟姐。这时精卫走了过来。
孟三正笑得前仰后合,闻声猛地一收,像被捏住喉咙的大鹅,咳两声,艰难地道:哦,你来了啊。
精卫微微颔首,随即对着裴泠的背影:裴镇抚使。
关于《锦衣玉面》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锦衣玉面》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