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父亲这样的殷勤,顾湘随他去。多一个人记挂着唐女士也没什么不好,早些年她甚至还期许父母能复婚,也曾问过妈妈,得到的答案是:那样的话,可能是和你爸再离一次。
唐女士说,她最艰难的时候都一个人挨过来了,没的再回头和他去拉锯。且你看到的都是合久了分,你见多少分久的去合。不如意的终究的不顺遂,你用物件还这样,更何况人。
今时今境,顾湘才把自己从父母之间择出来看这件事。无论是当初的离婚,还是早几年她盼望着父母复婚,都是她自私的想法,她希望父母像一件衣服一样,她作为纽扣,一家三口再联袂在一起。她从没客观地去审视父母各自的立场,也许顾文远是对妻子久久愧疚成一份情,也许唐女士早不爱这个背叛过他们婚姻的男人。婚姻是什么,说白了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应的契约,守约的两个人就像摆渡者,掌舵方向审时度势都是要彼此通力合作,它需要经营需要维持,从来不是值得迷信甚至迷恋的避风港。
反过来说,从婚姻这桩条约里各自取消缔结的两方也不值得被披上件不光彩的外衣。
老爸,
那头愣了好久,才磕磕绊绊地答应了声。因为顾湘好久好久没这么喊他了。
妈妈不会和你复婚了。
我知道。
从来知道,向来如此。顾文远说,哪怕现在你妈妈掉头就嫁人了,我还是会想着她,不是妻子了,也是我闺女的母亲,这点改不了,其他也不重要了。
邮件提醒在线会议时间快到了,顾湘也匆匆结束了与父亲的私人电话。从工位挪到会议室里,视频会议的中途,顾湘把笔夹在耳朵上,游神了几分钟,突然悄悄蔑笑了声,因为毫无意义。
人始终不是公式、不是笔迹、不是行文风格,你指望从一个人身上去套另一个人的结果,不可能也没有意义。
下午茶时间,她的喉咙疼起来了,是扁桃体发炎了,腭垂也掉了下来,喝水很疼,有严重的阻塞感。
比她大几岁的女前辈说她,还是你们年轻人火气大,老早地就把冬衣脱掉,萧薄薄的,身上单又露脚踝的,怎么不怕冷的!瞧吧,冻着了吧!
晚上继续加班,顾湘没当回事,随便找了几颗消炎药对付了过去。
第三天身上的淋巴系统开始友情提醒她了,好疼,人也起了热度。她加班到晚上八点,来分部这里第一次请假了,顶头上司是个四十开外的已婚男人,加班时刻不算翘班,顾湘说提前走了,做不完的她回去做,总之,明天老板开电脑的时候,邮箱里肯定有她的技术标。
老板笑得很温和,问她,你走就是了,怎么,我这么可怕吗?
也不是。规则是规则,人情是人情,我尊重规则,您才会饶我人情。
老板旁的没说,纪总说的没错,有人脾气大但能屈能伸,昧着良心的马屁话张嘴就来。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顾湘来这里,纪纭是打过招呼的。
对此,她不置可否。礼貌范畴地笑且谢过,扭头往外走的时候,她清清楚楚的潜台词:非我族类。
她犹记得那日被唐女士撞见纪纭送她回来的场景,是,她是说了,不做二婚太太。
但二婚与二婚也是有区别的,有的男人是明晃晃的妻子在那呢,即便名存实亡,但你没把自己择干净呢,这样的境况下去沾染别人,就是给人家泼脏水;
而有的男人,嘴巴又是个死物,生怕他纡尊降贵说几句,泥塑的金身就彻底崩塌了。
通通都见鬼去罢。
顾湘坐到车里的时候,难受极了,一阵寒凉一阵高热的,她给陈桉打电话,说她也许得去医院了,好难过,你来陪陪我罢。
一个小时后,市立医院本部,陈桉和家明一起来了,而顾湘夜间急诊的号前面还有几十号。
她拉陈桉坐下来,好有个肩膀可以靠靠,s城的人怎么这么多的,看个头疼脑热都这么多人排队!我想好了,我要找个医生男友,起码来医院能走个后门。
陈桉摸她的额头,烫得能卧鸡蛋了,赵老师不要了?
不要了,他不爱我。
陈桉要家明去买水,这才哪到哪啊,姑娘,你就想要人家爱?
为什么不能,我就想找个人陪我一日三餐,陪我看电影,陪我来医院,陪我什么都不做的待着,怎么就这么难!顾湘告诉了好友,赵孟成的前妻的事,控诉他,即便这样,他依旧有他的尊严要顾,三天了,我给他的死期,现在死期到了,该怎么样怎么样罢。
等等,陈桉发现个华点,为什么你们两个都这么在乎二婚的事啊,谁说你们一定走到那一步的!
顾湘不想说话,纯粹高烧折磨的。
陈桉要家明去买水,弟弟买了几瓶有颜色的饮料,陈桉怪罪男友,水,矿泉水!你们男生不是最爱说,‘多喝热水’的嘛?
家明也没好气,没有啦,姐姐,贩卖机里水卖完了。
顾湘恹恹地连忙圆场,我不渴。不要为我吵架,我不想担这个罪过。
等着叫号且还有段时间,顾湘要去洗手间,陈桉说陪她去,两人的包都交给了家明守着,也要他守着一个好不容易的位置。
她们再折回来的时候,家明在玩游戏,瘾大的呀!陈桉更是没好气地踢踢他,要他让开,傲娇的弟弟干脆起身,一言不发。顾湘看在眼里,直接怪陈桉了,干嘛呀,成心让我不好过是不是?
不关你的事,来前就吵架了,我要来看你,他也非得跟着。
再坐了二十分钟左右,陈桉坐不住了。他们都没带保温杯,陈桉看顾湘烧挺高的,说要去护士站要个一次性杯子,接点热水给她喝。
内科急诊大厅里坐满了人,拐弯隔壁又是儿科急诊。输液大厅也在这一层,此起彼伏的哭闹、叫号声、脚步声。有人把不锈钢的杯子滚到地上,咣当一声,拖沓出好长一道弧线声;有的孩子怕是挨了针扎,那哭声比杀他还惨;有的人刷个抖音老高的公放声音;有的人躲在墙角抽烟被医院护工厉声喝止,这什么地方啊,还抽烟!赶快给我掐了……
远远近近的声音,像个拌浆机一股脑地搅碎在顾湘的脑袋里,昏昏沉沉,嗡嗡作响。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徒然有人拍她的脑袋,得不到她的回应,就一遍一遍地拍。把头埋在膝间的顾湘以为是陈桉,多少号了,到我们了?
昏昏然抬头,赵孟成正好准备蹲身下来看她,两个人的脸不经意擦了擦,顾湘听到眼前人冷冷地说,好烫。
坐在椅子上的人,舔了舔嘴巴,恍惚地看着眼前人,哑哑地问他,你怎么来了?
不对,你怎么知道……
话没说完,赵孟成的手来探她额头,手是暖的,但不敌她的温度,干燥地贴在她额头上,莫名地降温体感,他问她,量了嘛,多少度?
39度1。来的时候护士台量的体温,顾湘报给他听。看着眼前这张无限接近的形容,顾湘发现自己没出息极了,一半生理的不舒服,一半心理的过分委屈,她固执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赵孟成指指边上打游戏的家明,我给你打电话,你的‘绯闻男友’接的。
一句话成功招惹下来她的眼泪,高热的人又哭又笑,随即哭唧唧的口吻,撒娇也好,控诉也罢,告诉他,我喉咙好疼。
关于《禁止想象》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禁止想象》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