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不是每次都不知道躲?夏雨撇撇嘴,擦去脸上的泪痕。
夏禾嫌弃的瞪了她一眼,我躲了,你拿什么出气?回头跟娘告一状,娘非得揪我耳朵,有本事你别告诉娘——
娘?
许是习惯了,脱口而出的娘让兄妹两同时沉默了。
以后,娘不会再回来了。
花满楼没了,爹娘也没了,都死在那场莫名的大火里,再也回不来了。
夏雨不说话,半低着头,僵直了身子。
哥知道,哥没什么本事,就能做点饭做点好吃的给你。爹娘没了也别怕,哥还在呢。以后哥还要风风光光的送你出嫁,你说你以后若是一直这般凶,人家王爷哪敢要你啊!夏禾轻轻的抱了夏雨一下。
伏在哥哥的怀里,就像小时候一样的温暖。
哥哥,是除了父母之外,最疼她的人。
虽然不是亲生的,可胜过亲生。
哥给你攒嫁妆,将来你出嫁,还能给你主厨。当然,我知道王爷那么富有,压根用不着我。可我也知道,你吃不惯别人的,他们不知道你的喜好。可是,哥都知道。夏禾哽咽着,你呀,也别老想着报仇,就算娘还在,你觉得她会希望你为她报仇吗?
咱们家的丫头,是最让娘放心的,也是最让她不放心的。放心的是,不管走哪,你都能活的好好的。不放心的是,你这性子没人敢娶你,下半辈子该怎么办?
前两日你醒了,我就跟娘说了会话。我说,娘啊,放心吧,阿雨长大了,人家王爷待她好着呢。知道丫头吃不惯,就偷摸着把我从代州找来。所以娘啊,您就放心的去!禾子给你盯着呢!如果王爷待她不好,我就算单枪匹马,也得跟他拼命。谁欺负咱夏家的女儿,咱不能放过他,是吧?
说这话,其实也是矫情了,到时候哥也许会怕得要死,不敢往上冲了。阿雨,爹娘没了哥也难过,可是咱别总寻思着报仇。你才十六岁,过完了年也才十七,日子还长着,咱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夏雨伏在夏禾的怀里,双肩不断的抽动,双手死死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可娘死的不明不白,花满楼那么多条人命,你让我怎么罢休?
夏禾不说话,只是抱着妹妹落泪。
哥,娘还有你,夏家没了我还有你。她抬头,泪流满面,什么事你都别管,以后我的事你都别插手。她深吸一口气,我要一个真相,我不能让娘死得不明不白。那么多条人命,我要给她们一个交代,否则我会遗憾终生的。
你这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啊?夏禾哽咽着。
改不了的。夏雨拭泪,除非我死了,否则这脾气,我也不打算改。我这样,挺好。不像有些人,活着活着,就活成了别人,忘了最初的自己。
夏禾蹙眉,你是说疏影吧?
夏雨垂眸。
我都听说了,她变了,还对付你,好几次置你于死地。夏禾长叹一声,小时候你跟她好得似亲姐妹一般,只不过娘早就说过你,不要跟她靠得太近,你非不信。娘也是那里出来的,早就看出来疏影眼神不正。当局者迷,终归险些害了你。
只要没伤害我,我始终信身边的人一如从前。夏雨深吸一口气,我不会因为她一个人,而惧怕身边的所有人。如果从一开始就抱着索取的心去付出,那么谈何真心?
夏禾笑了笑,这才是我的好妹妹,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大不了摔倒再爬起来,又不是摔不起。夏雨微微一笑,眉目弯弯如月,哥,你说对吧!
对!夏禾点头,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不信,就不存在的。比如,报应!福报,果报,都会来的。疏影那么对你,早晚她都会自食恶果。
夏雨揉着微疼的伤口,如果让我知道,她还干了别的坏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夏禾轻笑,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的伤吧!
这点小伤算什么,过两天就没事了。夏雨走向鹦鹉,哥,你好好的守在府内,外头太乱容易出事。我——可能要离开睿王府一阵子!
你去哪?夏禾急忙问。
我不能坐以待毙,何况昨晚我让寻梅去摄政王府闹了一场,估摸着东方旭应该会怀疑我没死。他一定会让人来睿王府探查,所以我必须躲出去。夏雨抿唇。
夏禾点了头,可是外头这么乱,你能去哪?
去少傅府,书呆子不在,他那儿应该不会有人看守。夏雨笑了笑,还好他不在,否则也该出事了。所幸,不在。
他如果知道你出事,只怕——夏禾轻叹,其实梁公子对你也挺好的,只不过——阿雨,有些话你必须得说清楚,不要误了人家。
夏雨蹙眉,哥,你胡说什么?
你难道没看出来,梁公子对你颇有好感吗?夏禾问。
夏雨摇头,我说过很多次,只当他是兄弟。
可人家没拿你当兄弟,毕竟你也不是他兄弟。你是个女子,迟早是要嫁人的。夏禾轻叹,你这丫头别的都好,就是在这事上反应太慢。你没看出来疏影看梁公子的眼神,和梁公子看你的眼神,其实很相似吗?
瞎说。夏雨撇撇嘴,伸手逗弄着鹦鹉。
鹦鹉扑腾了一下翅膀,忽然喊了一声:爷是好人!
她突然笑了,就你是好人,全天下都是好人了!最坏的,就是赵老九!老狐狸,狐狸精!
狐狸精!狐狸精!鹦鹉拼命的尖叫着。
唉,你这丫头!夏禾摇了摇头,快点回去歇着,一会让寻梅过来给你把药拿过去,我先去给你煎药。说着,便朝着厨房走去。
那我先回去。夏雨起身往外走,想了想又顿住脚步,回头笑得微凉,哥,不管我在不在,照顾好自己。
语罢,头也不回。
夏禾深吸一口气,继而苦笑,诶了一声,算是应她。
夏家的妹妹,长大了。
以后,能独立的撑起一片天,想着再也不需要他这个没用的哥哥了。
他能做的,只有——别给她添麻烦。
仅此而已。
夏雨回来的时候,眼睛还有些红肿,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鱼池边很久。历经生死之后,她经常会想起以前的很多事,很多人。
想娘,想师父,想着海叔,还有——虎子!
虎子再也回不来了,东方越那一巴掌,让她痛彻心扉,比自己挨了一掌还要疼。虎子是为她死的,死得那么惨,临死都闭不上眼。
寻梅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少主?
夏雨回过神来,我没事。
阿奴刚从养心阁外回来,外头已经准备妥当。她的手里拿着一张人皮面具,姑娘换个装束,便不会有人认出来。毕竟所有人都以为姑娘是个男儿身,未曾想过——
未曾想过,鸳鸯袖中藏短刀,原来是个女儿身。寻梅浅笑。
夏雨仰头望着极好的天色,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朝堂吧?
是。阿奴颔首,皇上今日开朝,也许王爷的罪名也该定下了。不过这睿王府,没人敢怎样。毕竟有先帝的圣旨在前,皇上也不会违拗先帝的意思。
换衣服吧!夏雨长长吐出一口气。
戴上皮面,换上女儿装,清浅的嫩绿色,衬得她的肤色透着迷人的光泽。她的皮肤不算很白,却很光滑细腻,隐隐中剔透莹润,若玉琢一般的晶莹。
陌生的容脸,熟悉的眼神,这就是此刻的夏雨。
常年束发,一朝倾泻。
青丝如墨,长发及腰。
夏雨静静的盯着镜子里的人,而后望着同样陌生的阿奴和寻梅,挽唇轻笑,这算不算,重新开始?
寻梅笑道,少主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吧!
眸敛月华,夏雨转身往外走,既然是重新开始,那规则就该由我来定。江湖有江湖道,在夏大爷这儿,也有个道,叫轮回道。
辛复站在回廊里,将药递给她,最后一次给你送药,出了这个门,自己小心。
谢谢辛伯伯。夏雨将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快速在嘴里扩散开来,我走了。
辛复一笑,将一个小瓷瓶交给阿奴,把这个带着,她的身子还虚,经不起太折腾,偏生这丫头就是个拼命的主,你也拦不住。这是血竭丹,她早前失血过多,难免会不舒服。你到时候让她吃上一颗,随时备着以防万一。
阿奴颔首,转身就走。
走出睿王府,悄无声息的消失。
马车内,夏雨撩开车窗往外开,这个时候,正是睿王府外的守卫换班之时。只需要让下一班接手的人,迟一些,就能安然无恙的出来。
当然,少不得跟上一些尾巴。
不过百花宫的人,会处理妥当的。马车绕着京城走上一圈,等到百花宫处理了尾巴,便安然无恙的停了下来。还是原来的茶楼,还是那个花满楼。
下了车,夏雨没有进茶楼,而是走在京城繁华的长街上。
依旧人来人往,人头攒动。
白日里的花满楼,随意敞着门,没有一个客人,等到了夜里就该热闹了。
姑娘?寻梅改了称呼,免得露了马脚,不走了吗?
帮我备一些东西。她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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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的坟前,干干净净的,还是百花宫收敛的虎子尸首。就埋在城外不远,出了城再走一会就到了。孤零零的坟,冰冷的墓碑立在那里,安静得让人心酸。
寻梅与阿奴祭品都拿来出来,夏雨神色微暗的为虎子烧着纸钱,虎子,咱们兄弟一场,你这个兄弟我没白交。下辈子如果还有缘分,咱们还当兄弟,当亲兄弟。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为你报的。欠债还钱,血债血偿。
阿奴微微一怔,欲言又止。
三支清香,两根白蜡烛,点燃着今生来世。
犹记得当日两个人偷偷凫水去看乌托国的奸细长得什么模样,这般的贼头贼脑,转瞬间便成了如今的天人永隔。谁都没想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虎子,来,我敬你一杯。夏雨将酒撒在虎子坟前,等我为你报了仇,咱们再痛饮一番,到时候,不醉不归!
白色的冥币漫天飞舞,若那一日的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
转身间,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虎子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活着的人,会替死去的人,好好的活着,活出两个人的精彩。
深吸一口气,夏雨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咱们现在去哪?寻梅问。
夏雨一笑,去找付舵主!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有了他们的帮助,咱们能事半功倍。对了,代州那边怎样?
寻梅稍稍犹豫,代州来消息,说是——梁大人得知少主出事的消息,已经日夜兼程的赶回,如今正在回京的路上!
什么?夏雨愕然顿住脚步,神色陡沉,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别让他回来。虎子已经没了,我不想他再搅合进来。
寻梅蹙眉,这不太好办,轻不得重不得。
实在不行,绑了他。夏雨抬步离去。
寻梅轻叹,百花宫多少年没干过绑人之事了?
关于《九皇叔》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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