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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易走在中间。

前面是蒋彪宽阔的背影，邢锐泽走在他身边，肩章上的横杠在昏暗中只剩下几道模糊的轮廓，他的身形笔挺，步伐均匀，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

乔治快走两步，从后面凑到安易身边来，朝他招手。

安易，你住哪个舱区？乔治问：一会儿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发了。

e-9。安易说。

e-9？乔治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不是离我们很近吗？我在e-6，马志业在e-8，蒋彪在e-12，程闳在e-11——队长在e-10！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然后回头朝邢锐泽喊：队长，咱们这算不算提前聚齐了？

邢锐泽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极其细微，如果不是安易正好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嗯。邢锐泽说。

一个字。

乔治耸了耸肩，凑到安易身边，压低声音说：队长就这样，话少，你别介意，其实人挺好的。

安易弯起嘴角。

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温和的尾音，像是不太在意这件事。

邢锐泽不动声色地看了安易一眼。

——安易为什么刚才又在看他？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邢锐泽的脊背微微僵了一瞬。

他垂眼，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悄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袖口原本就是平整的，但他还是用指腹压了压那道折痕。

乔治没注意到队长的动作，他正看着安易。

你不介意就行。乔治笑着说。

安易微笑。

乔治眨了眨眼睛。

你笑起来还怪好看的，当然不笑也好看。乔治说。

安易没有接话。

走廊尽头，e区的标识牌亮着幽幽的蓝光。

邢锐泽停下来，转过身，他的目光从队伍里扫过，最后落在安易身上。

明天五点。他说：d-3泊位，运输舰‘远星号’。

安易点点头：明白。

邢锐泽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比白天更深，像舷窗外的宇宙，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

他又补了一句：别迟到。

好。

安易应得很自然。

邢锐泽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蒋彪走过来，抬起手，在安易肩膀上拍了一下。

队长就这样，对谁都这样，不是针对你。蒋彪朝他咧嘴一笑：早点休息啊小朋友。

他说完，也跟着走了。

马志业从安易身边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安易一眼，然后难得地开了口：他话多，别理他。

他指了指乔治。

然后面无表情地走了。

乔治：......

乔治：马志业你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他。

程闳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从安易身边经过时，脚步停了一下，侧过头，目光在安易脸上停了两秒。

那目光和之前在办公室里的一样，很沉，像在打量什么。

明天见。他最后说。

安易朝他点了点头：明天见。

程闳走后，走廊里就只剩下安易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目送那几个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蒋彪的背影最后被拐角吞没，乔治还在说什么，声音远远传来，听不清内容，只隐约能捕捉到几个音节，然后彻底安静了。

安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

屏幕上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从天悦。

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安易弯起嘴角，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抬起头，转身，朝着e-9的方向走去。

走廊两侧每隔十米就有一扇舷窗。

透明的合金窗外，那颗蓝白色的巨大星球正在缓缓转动。

旋涡状的气流纹路在它的表面形成巨大的风暴，比地面上任何一座城市都要广阔。

云层在它的大气里翻涌，有些地方露出深蓝色的地表，有些地方被白色的气旋覆盖。

安易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站在舷窗前，看着那颗星球。

星空。

壮丽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