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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安易感觉到了一种东西，那是一种意识，一种庞大得难以想象的意识。

它无边无际，高不可测，广袤无垠，它从那只眼睛深处涌来，从那些无数的小眼睛里涌来，从整个灰色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涌来。

那意识里没有恶意，没有善意，没有杀意，没有怜意。

只有一种东西......好奇。

祂像是在问：你是谁？

安易愣了一下。

双方同时停止攻击，悬浮在原地，安易没有听到声音，但他就是明白了那意识的意思，那是一种直接的、超越语言的交流，像是心念相通，像是灵魂对话。

他收回手，悬浮在天空中，和那只巨大的眼睛对视。

我叫安易。他说，声音平静：你又是谁？

那只眼睛眨了眨。

然后，安易感觉到了一股意识流，它涌入他的脑海，涌入他的意识深处，带着无数的画面，无数的信息，以及一点点的......

委屈？

按照安易理解是这样的。

安易：......

他看到了。

他看到这个存在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身上进东西了，小小的，像灰尘，好奇怪啊？哪里来的？

它于是本能地睁开眼睛，本能地看向那个多出东西的方向。

然后它看到了一个同类，一个和它不太一样的同类。

那个同类外表比它小很多，还没交流呢，祂想凑近一点，然后......同类就开始攻击它，伤害它。

祂不理解。

祂从来没见过同类。

从祂有意识以来，祂就一直孤独地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中，沉睡，醒来，再沉睡，再醒来。

祂不知道自己的同类在哪里，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祂只是存在着。

然后，祂看到了这个同类。

第一次见到同类，结果上来就打架。

安易：......

抱一丝啊！

还以为凑近是要放大招呢......

安易沉默了。

他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睛，那瞳孔深处闪烁着光点，没有恶意没有善意只有好奇。

那只眼睛又眨了眨。

然后，安易感觉到了一股委屈的情绪。

祂不明白这个小小的同类为什么一上来就要打祂？

不过......这还是祂第一次受伤，好新奇的感觉。

安易：......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抱歉。他说：我以为你是敌人。

那只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理解他的话。

然后安易感觉到一股疑问：敌人？什么是敌人？

安易想了想：就是......会伤害我的东西。

那只眼睛又眨了眨，从世界之外捕捉到了人的概念。

然后祂传递过来一个意思：我不会伤害你。

安易看着那只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良久，他开口：那些诡异世界......是你做的？

那只眼睛眨了眨，理解了安易的意思。

然后回答安易。

安易感觉到一股意识流涌来......那是祂路过那些世界时的记忆。

无数个世界在祂面前掠过，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生机勃勃，有的死气沉沉，祂像是一个巨大的影子，从那些世界旁边经过，只是经过，没有停留。

但那一次祂看到了很多和这个同类长得很像的另一种生物。

他们有的在祈祷，有的在祭祀，有的在举行各种奇怪的仪式，他们跪在地上，仰望着天空，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话语，他们祈求力量，祈求庇护，祈求各种各样的事情。

力量吗？祂觉得这是小事。

于是就满足了他们。

祂只是分出一丝力量，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顺着那些祈祷的方向飘去，那些力量落在那些世界里，落在那些生物身上，落在那些他们祈求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