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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光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就在眼前。

近得能看清每一根睫毛，每一道眉眼的弧度，每一寸皮肤的纹理，能看清那双眼睛里倒映的自己的影子——小小的，完整的，被那双眼睛容纳着，被那双眼睛注视着。

天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张脸上，给那眉眼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光晕让那惊心动魄的美显得不那么遥远，不那么不可触及，反而带着几分温暖的真实，像是可以触碰的，像是属于他的。

第587章 穿进诡异文的第三十二天

山光突然有些无措，安易看他的眼神好温柔。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一缕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的身上。

不是他习惯的那种冷淡，也不是他熟悉的那种疏离，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柔软的、让他心里发慌的东西。

若是安易打他骂他，对他不假辞色，他反而能够安心不要脸皮地粘上去。

他早就习惯了那样——被推开，被赶走，被嫌弃，然后他笑嘻嘻地凑回去，再被推开，再凑回去。

那是他和安易之间的模式，是他熟悉的安全区。

可安易对他那么温柔，他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心中摇摆不定，心神混乱地松开安易的袖子，退后一步，开始打量四周。

蓝天，白云，树林，还有隐隐约约能看到的城池轮廓，他真的和安易一起回来了。

能回来，不就是说明即使是那样恐怖的强者，也不能奈何安易吗？

而他......

相公......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我......

安易看着他：怎么了？

山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是那双手，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它们能握住安易的袖子，能抓住安易的手，能在安易身边蹭来蹭去，可是，在那灰色的世界里，这双手什么都做不到。

我是不是很没用？他问，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自责。

刚才那种情况，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挡在安易面前。

可就算挡了，也挡不住什么。

那些目光，那些眼睛，那股铺天盖地的压力，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保护安易了。

安易甚至还要分心操心他，把他藏好，让他安全地躲着。

就算他想要为安易豁出性命都没有那个机会。

他能活下来，也是靠的安易。

在去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觉得自己会有用处，觉得自己至少能挡一挡，觉得自己就算死也能死得有价值，可谁知道，他只能给安易添麻烦......

安易听到他说的话，想都没想，毫不犹豫：不觉得。

山光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安易不嫌他没用吗？

安易说：我认识的人里，关系比较近的，你是最厉害的那个了。

应该说除了那只眼睛，就个人战力而言，山光已经是最厉害的那一个了。

山光的眼睛瞪大，里面满是难以置信。

真......真的？他的声音有些结巴，带着几分惊喜：相公不是在安慰我？

安易点头：真的。

山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相公不嫌弃他没用，还说他已经很厉害了！

他说，声音里满是欢喜：相公说我厉害，那我就一定是厉害的！

但他很快又想起了什么，那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眉头皱了起来，可是......他还是不够厉害。

刚才那种情况，遇见那样的东西，他连为安易而死都做不到，他的力量，他的存在，他的全部，在那个存在面前，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他连靠近都做不到，连触碰都做不到，连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都做不到。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挫败，还有不甘。

那些情绪在他胸口翻涌，像是一团火在烧，烧得他难受，烧得他想要做些什么。

他本想着，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可以用自己挡，用自己换安易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