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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司康洗好出来，周裔并未像往常那样已经浑然入睡，而是站在阳台，向楼下张望。 周司康拿了毛毯过去，从他身后连人带被一块儿拥入怀里，脸颊贴着他冰凉的耳朵：还在这里做什么，不冷吗？ 周裔转过身：没什么，睡觉吧。 周司康瞥见楼下光秃秃的大树底下，还站在那个黑色身影，对周裔道：你想去跟他聊聊就去吧，我等你回来再睡。 周裔惊讶，还有一丝心慌：你记得关天梁？ 周的秘书，之前你带我见过。 周裔这才想起那次试图帮周司康找回记忆，的确带他见过关天梁和周。 周司康又看了一眼楼下：他应该找你有事，不然不会一直等。 周裔当然知道，入夜后温度已经趋于零度，关天梁又不是傻子。他想了想：算了，都不重要。不管什么事，我不搭理也是一种回答。 周司康点头，裹着周裔往床上去，打着呵欠：那就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周裔在周司康怀里闭了会儿眼，往常他几乎都是秒睡的。今天只听见一旁的呼吸已经深沉下来，却有些失眠。 他辗转了一会儿，还是轻轻起了身。 这动静闹醒了周司康：还是打算下楼？ 跟有病似的，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找我做什么。周裔开始往身上套衣服，你睡你的。 周司康揉着眼睛提醒他：穿厚些。 没事，我说几句就回来。周裔只披了居家的毛绒外套。 周司康起床，拿出羽绒服给他穿上，又给他戴上帽子和围巾：外面冷。 周裔被裹成了球，笑问：你不想跟我一起下去听他说什么？ 你想吗？周司康一本正经地反问。 周裔这才觉，他那点不乐意周司康和周身边人接触的心思，早已经被对方看透了。正是看透了，偏又纵着他。 周司康摸他的头发：去吧，我会在阳台看着你。 周裔下了楼，关天梁看他去而复返毫不惊讶，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寒风而立几个钟头，也丝毫没有退却之意。 没什么寒暄，周裔单刀直入：说吧。 关天梁也很干脆：您母亲病重，恐怕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周裔面无表情地：还有别的吗？ 见他听到这个消息如此无动于衷，关天梁一时间有些卡壳。 周裔继续道：你不是来让我给她尽孝或者送终的吧？这种白费力气的事，关秘书不会做。 我是来请您回集团，继承日晷董事长的位置。 周的意思？不等关天梁回答，周裔自顾自地，不是吧，她可不是这种要死了就会态度软化的人。 关天梁心想，这果然是亲生的母子，不仅无情，连记仇的心性都一模一样。 是董事会的意思。 这对哥俩被赶出周家后，周不得不亲自操持集团大小事务。她那本就积劳成疾的身体每况愈下，勉力又支撑了两年。今年年初那次摔倒进了医院，就此一病不起，再也没能出院。 掌舵人不在，集团内部各方势力纷纷冒头，内斗也愈演愈烈。短短半年，派系斗争成了集团常态，整个公司风气败坏，业绩持续亏损，外界各种谣言漫天。再这样下去，日晷这条大船非得沉了不可。而玉石俱焚是大家所不愿看到的，就商量着推举一位能够服众的候选人。 可各派推举的人，总会遭到其余势力反对。几番拉扯后，只有周家这兄弟二人之一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他们是周儿子，即名正言顺，两人的能力大家也都有目共睹，最重要的是，他们离开集团已久，谁也没有派系牵连。 关天梁接着道：周董给你和大少爷那两份股权的赠予合同一直没有销毁，所以你们在董事会的位置也一直都在，你们回来名正言顺，不会有人说什么。 之前大少爷受伤的事也只有我和周董知道。后来听说他失了忆，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