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云抬眸看她,王巡抚死后,其家人很快领了朝廷抚恤金,便再也没了音讯。
羽睫微扬,林慕白沉吟片刻,却是以唇碰了碰杯中水,冷冷的低诉一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他当然听得出来,林慕白的话外之音。夜凌云笑得凛冽,世事无常,这世上弱肉强食,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你若执意要查下去,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如何选择,我都会陪着你走下去。慕白,你该明白我的心意。于你,生死可忘。天地可弃。
她放下手中杯盏,徐徐起身,我该回去了。
慕白夜凌云突然起身,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往自己怀中拽去。说时迟那时快,温热的茶水瞬时泼在了他的脸上,让他骤然松手。
林慕白站在那里,平静的脸上,无波无澜,却是将杯盏重重落在桌面上,夜凌云,这种游戏,好玩吗在别人的茶水里动手脚,是你这位夜庄主该有的气魄和风度吗我说过,我是大夫,你别把我想得太无用。我不拆穿,只是不想驳了你的面子。如今,是你自找的。
音落。林慕白打开书房大门,毫不犹豫的走出去。她最不屑的,便是宵小行径,最恨的便是欺骗。偏偏夜凌云每次都自以为是,非要触她的忌讳。
抹去脸上的水渍,夜凌云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他以为自己说得如此认真,说的是案情,她便会放松警惕。却没想到,从始至终,她都防备着他。他看着她喝水,哪知她只是用唇齿碰了碰,便知晓了杯中的蒙汗药。是啊,怎么就忘了,她是大夫。
几年功夫,这歧黄之术竟能练到如此炉火纯青,想必费了不少功夫。
殊不知,旁人吃饭,她苦练施针。旁人睡觉,她苦读医书。旁人游玩戏耍,她上山采药。这些年,所有能用上的时间,她都拿来提高自己,做最好的自己。
勤有功,戏无益。
在林慕白的身上,得到了最好的实践。
庄主管家在外头行礼。
夜凌云深吸一口气,将湿哒哒的帕子随手丢在了桌案上,进来。
庄主,京里头,来信了。管家俯身低语。
闻言,夜凌云眉头陡然皱起,拿来。
管家快速将一封信双手递呈,请庄主过目。
夜凌云拆阅,看了一遍,而后去了火折子焚毁,丢入火盆之中。面上,恢复了夜家庄庄主该有的淡定,这些年二殿下与三殿下明争暗斗,不过三殿下到底是贵妃之子,又是皇上亲封的毓亲王,自然比二殿下齐王,高出一筹。
听说朝廷上如今又在议论立储之事,皇上将恭亲王调离,是不是意味着将其排除在外了呢管家道。
冷笑两声,夜凌云斜睨管家一眼,排除在外容渊那老东西,如果就这点城府,那当年大晋江山,也不会落入他的手里。谁把他想得太简单,谁就是自寻死路。
管家俯首不语。
亳州的钱款收上来了吗夜凌云问。
管家点头,业已收齐。
打点一下,启程送去京里。夜凌云睨一眼火盆里的灰烬,这才放心的走出门去。外头,早已没了林慕白的身影,有些事她早就心知肚明,他就算不做,她也会认定,他必做无疑。反正在她心里,他早已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不折手段的江湖宵小。
林慕白回来的时候,脸不是很好,但表情与平素无恙。
师父暗香跟随林慕白最久,自然能看出不同,当即上前担虑的望着她,你没事
林慕白低头一笑,云淡风轻的模样,真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世子他们呢
都出去了,应该是恭亲王府的人快要找到了,所以去接头试试。暗香道,师父,夜庄主与你说了什么吗是有关案情的。还是与师父叙旧见林慕白看了自己一样,暗香忙改口,如果是叙旧,师父就当我没问。
我与他早已没什么可以叙的,是有关案情。林慕白松一口气坐定。
蓦地,暗香眉头陡蹙,师父你脖子上低头一看,便是林慕白的手背上,也有些红疹。暗香骤然瞪大眼睛,师父,你何时沾过蒙汗药你看你这红疹,又要折腾了。
无妨。林慕白淡淡吐出一口气,待会陪我去一趟药铺,去抓点药就是。
师父,是不是夜庄主暗香眸微沉,撅着嘴极度不悦。
见林慕白不说话,暗香更是愤愤,想不到他看上去衣冠整整,却原来是这样的卑劣小人。师父早前误食草药,对蒙汗药格外的敏感,触及便会出红疹。这一出疹子,今夜怕是要瘙痒难耐,赶紧去抓药
不打紧。林慕白起身轻叹,抬步往外走,剂量很小,不会像以前那么严重。对了,云姑娘那边如何情绪可还好吗
暗香边走边道,夜庄主的婢女守着呢,不会有事。
没发生什么异常林慕白只觉得脊背瘙痒至极,脖颈上也是一阵热一阵痒的。
没有,除了哑叔,谁都没来看过云姑娘,还能出什么异常呢不过说起来大难临头各自飞,也真是人心凉薄。暗香叹息。
出了夜家庄的大门,再走一段路程就上了街,陌生的街道。对林慕白而言一点都不熟悉。这些地方,她只在马车上见过。想来那一年,自己如金丝雀一般困守一城,是怎样的无知愚昧。以至于整个邯阳城都知道夜庄主有娇妻在家,即将成婚,却无缘得见她一面。她被隔绝于世,可赋予的信任,最后还是如此的溃不成军,落荒而走。现在想想,真觉得好笑。
走在长街上,无人识得她是谁,只当是陌生女子,陌生的面孔。谁会知道,当年夜家庄成婚的女主子,便是眼前这个柳青山,眉目温凉的女子。
阳光耀耀,执一柄青竹伞,素雅而大气的泼墨莲花。于伞面淡淡绽放,遮去不定就是凶器。
放你的狗屁。欧阳蕾暴怒,什么叫凶器,你把话说清楚,我就算再怎样也不至于会杀人。你血口喷人,意欲何为别以为是夜家庄就了不起,这般诬赖好人。我岂能与你善罢甘休语罢,欧阳蕾冷眸直视林慕白,夫人也想让我打开这个盒子吗如果里面不是凶器,你当如何
我不认为这里面是凶器。林慕白淡然开口,上下打量了一下欧阳蕾一眼,至于是什么,我猜里面是你偷盗的赃物。
便是这一句话,让欧阳蕾面骤变,瞬时僵在当场。
打开林慕白冷然,徐徐坐定,顾自倒上一杯水慢慢呷着。
护院疾步上前,欧阳蕾慌了神,你们都别过来,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敢动我的盒子,我就跟你们拼了。可事实上,她的气力哪有这样大。三下五除二就被制服,盒子被抢下来。护院一刀下去,直接把锁给砍断了。
盒子打开的那一瞬,林慕白放下手中杯盏,也不看几近嘶吼的欧阳蕾一眼。
夫人,是个玉簪。护院上前。
偌大的盒子里,只摆着一枚玉簪
林慕白指尖微挑,拾起盒中玉簪,欧阳蕾愤怒的冲到她面前,林慕白,你满意了吗你看到了,这是凶器吗是赃物吗你今日不与我磕头认错,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触手生温,是块好玉,只不过上面为何有些泥好端端的玉簪,价值不菲,可你为何想把它埋起来呢林慕白似笑非笑的睨了欧阳蕾一眼,要不要让我验一验,你手指甲里和袖口上的泥渍,和北苑哪一块地的泥土,是类似的玉簪上头刻着一个渐字,难道说欧阳姑娘的名字里,何时也嵌了一个渐字真是失敬失敬啊
我的簪子,我喜欢刻什么那就刻什么,与你何干还我欧阳蕾面微白,急于拿回玉簪。
林慕白一笑,不忙,是你的我一定还给你。转头朝着护院道,让哑叔过来认一认,如果这东西确实是欧阳姑娘的,我可真要倒霉了。
哑叔进来的那一刻,欧阳蕾突然安静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脸颊惨白失。
第39章 熟悉的背影,他是谁?
关于《九州覆》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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