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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浪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艘小型飞船里。

他身上盖着毯子，身子蜷缩在座位里，头发凌乱，睡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睁眼时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水蓝色的小星球。

……嗯？

嗯？？

我草？！

你要放我走？！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旁边开船的金发男人沉默片刻，冷笑：不好吗？

不是……黎浪拿毯子擦脸，像只刚睡醒还在发懵的猫咪，一身懒惰气息还没散干净，这是什么星球，有空间站？你别把我扔什么土著星了嗷！

真聪明，这里的确是个还未被开发过的原始星球。原始二字被加重了语气，路德维希恶劣满满的道，你知道了我这么多秘密，你以为我真的会任由你自己回去？你下半辈子，只能待在这里了。

……你特么……

少年脸色青白交加，但也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一个和星盗头子混在一块儿的逃犯去哪儿都是个死，人家抓不到路德维希，抓了他也好，说不定还会上满清十大酷刑逼他透露路德维希的行踪，他痛哭流涕地说不知道就说他撒谎，一顿打，再问，再打，陷入循环，最后把他发烂发臭的尸体扔到外太空和太空垃圾一起漂流……

越想越可怕。

所以路德维希不要他了，还把他放到一颗貌似挺适合居住的原始星球，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想什么呢，表情这么惆怅。

路德维希开了自动驾驶，已经走过来了。

他站在黎浪身前，弯腰俯身，两手撑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凑得极近，将人完全笼在自己的影子里。

黎浪有些呆，他在想自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听到问题胡乱嗯了几声，然后又道：

我手环呢？

科洛维亚给可他一个新的，里面有钱，但现在不见了。

在母舰上，不给你了。路德维希觉得他这样子蛮好玩的，继续逗他，有那东西你容易跑，所以给你摘掉了，你以后都没得用。

少年眼帘垂下去了。

他呐呐道：谢谢你送我一程，我不会跑的，我知道我名声不好了，去哪儿都不行，所以……还是谢谢你。

男人心口一跳，竟有些舍不得逗他了。

他想把事实说出来了，但黎浪比他想得要敏锐。

……你的手环呢？

那双乌溜溜、小动物似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手腕———那里本该有的东西也不见了。

路德维希喉结滚动，眼神暗了：摘了。

为什么摘……

不要了。

为什么不要？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男人掐着他下巴逼迫他抬头，我打算跟你一起过下半辈子了不行吗？所以我不仅流放了你，我也把我自己流放了。

此言一出，少年目瞪口呆，还隐隐的……慌乱了。

等等为什么……你、你不是在骗我吧你不可能……

这里处于未知星域，这颗星球叫什么我也不知道，飞船还有百分之十的燃料，我没带备用燃料，等于落了地就报废，你自己看就知道了，所以你明白了吗？

……

这家伙也真是的。

骗上瘾了吗？

黎浪知道路德维希在撒谎，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动加心动了。

情话从爱人口中出来，哪怕只是简单的几个字都足够动听。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黎浪戏瘾也上来了，低着头装小白花，还剥手指。

路德维希眼皮一跳，总觉得这动作熟悉，熟悉到想一巴掌拍过去或者把手抓自己手里让他永远也不能残害那可怜的手指甲。

好了。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抓着那手道，有些事不用说都能懂，我相信你心里清楚的。

……呸，清楚你妹。

路德维希发烧的时候烧话满天飞，什么中意你喜欢你宝贝儿亲爱的，不过语气多是轻佻，反倒是认真起来时就不会说了。

哦……好像说过。

不过那时候多半也没多喜欢吧。

俩个虚伪的人对视一眼，都戴着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