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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杀了他，也不能让褚青介，这般完好无损的走出去。 魏也没想到，褚青介带来的危险已经近在眼前，而他居然能让褚青介，这样四角俱全的站在自己面前。 夜里。 魏正在书房里查看章井传回来的资料，他一点点比对着信息，查找着蛛丝马迹。 房门被敲响，敲门声不疾不徐，三下之后停止，安静等待在门外。 此时此刻，只会是褚青介。 翻看资料的动作停下。 一门之隔。 魏突然想到，为难焦灼的大概不止自己，褚青介大抵也是有些挣扎茫然的。 他打开门。 褚青介安静垂眸，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小提琴。 似乎是没想到魏会给他开门，他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魏轻揽过他，将人带进书房里。 揽过褚青介的瞬间，魏便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寒意，今天下了雨，有些凉意，也许是站了有一会儿。 倒了杯热水，递给褚青介。 你先坐会儿。 嗯。 魏给章井和其他部门发了信息，下达了些新的指令，他觉得那些所谓出城避难的人，不一定真的出了城。 他收好资料，看向安静捧着水杯的褚青介。 魏敲了敲桌子。 褚青介抬起头。 主人。 他起身放下杯子，拿起放在一旁的小提琴，问道：可以吗？ 魏拉开旁边的抽屉，数出了十个定位针，放在桌面上。 不是想在我这里，给你自己加点儿分量吗，自己扎进去，能弹完一首，有奖励。 他接着补充道：你自己选择，我不会强迫你。 褚青介走上前，将长约一厘米的定位针拿在手里，说道：我去卫生间处理可以吗？ 魏点头同意。 卫生间里 冷水冲刷着轻颤的指尖，直到水流不再有血色。 褚青介关闭了水龙头。 指甲缝里，可以看到定位针末端的圆点。 疼的。 应该说很疼。 生硬而尖锐的钝痛，几乎让手指疼到发麻。 他拽过纸张，擦干净洗手台的台面上、溅出的水滴和血液。 将提前挽好的袖口放下。 褚青介重新回到书房，拿起了小提琴。 他突然意识到，魏是他的第一个听众，从前，没有人配听他的演奏。 右手持琴弓还算没太多影响，只是左手要用指尖按住琴弦，若是力度不够，没有将琴弦按紧，音色会受到影响。 褚青介尝试了一下。 按弦的动作会让指甲缝里的定位针，受到压力更加深入指尖。 褚青介抿唇，忍耐下按弦时令人心颤的疼痛。 魏，你有什么想听的吗？ 魏摇了摇头，回道：我并不了解小提琴曲，所以你今天演奏的，就是以后我会喜欢的。 就像褚青介不了解的那些，魏是怎么晕染的，他就会被塑造成什么样子。 琴弓搭在弦上。 随着第一个音调流淌而出，魏将目光聚焦在了褚青介的身上。 褚青介的神情沉静而冷淡，泛白到失去血色的指尖几乎透明，痛苦被很好的控制住，褚青介从容的近乎毫无波澜。 魏坐在书桌后，看到了月光倾泻而下。 书桌的另一端，褚青介站在不远处，他没有去看魏。 但是，魏，你知道吗，在一切所失之物里，我最怀念的是自己。 于是魏听到了那么一些难过，但又像在劝慰。 于是魏知道了，这不是褚青介为他演奏的乐曲，褚青介只是在将他自己，讲述出来。 而魏，作为一个听众，他不知该怎么去解读音乐。 他也许并不是合格的听众。 但他了解褚青介，在他之前，从未有人翻开这本书，所以也没人知道褚青介的恨意与遗憾，自然也看不见，这是怎样骄傲脆弱的枯枝。 他也许是一个合格的看客。 一曲终了。 这是什么曲子？ 只是小夜曲而已。 将小提琴放到桌子上，他几乎拿不稳。 褚青介问道：我的奖励是什么？ 放在桌面上的小提琴被魏拿在手里，指腹抚过琴弦，再看去时，手指上沾有血迹。 你的奖励 魏抬头看向褚青介，说道：你会活下去。 无论输赢。 褚青介摇头，说道：这不是我想要的奖励。 但这是你需要的奖励。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褚青介说道：我想要的奖励，不关乎背后的势力与即将到来的争斗，我只是想要，你和我两人之间的，你会给我的奖励。 他生疏的描述着想要的东西，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想到的，到底是什么。 魏知道。 在这方面他比褚青介知道的，要多很多，魏眸色有些幽深，难以捉摸。 他示意褚青介过来。 拉过褚青介的手指，刚刚的演奏，让指尖肿胀疼痛。 魏想，他可能有些太欺负人了，不只是这些钉进指缝里的针。 魏难得犹豫。 最后，他轻吻了一下褚青介的手背。 先给这些。 褚青介点点头，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转身离开书房。 关门时，他回头，说道： 魏，晚安。 书房的门被关上。 魏看着书桌上，被留下的小提琴，后知后觉，这是褚青介的道别。 【作家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