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的问题,在寂静的军营里,没有答案。
星空浩瀚。
南方,血火将燃。
北方,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已磨利了爪牙,张开了双臂。
而今,最后一块拼图,即将归位。
天下归一的大幕,终于要落下了。
而新时代的曙光,还在地平线下,等待破晓。
第127章
郢都, 令尹府。
黄歇将一卷图纸拍在案上,竹简弹起,又落下, 在寂静的大堂里发出空洞的回响。他的手在抖, 声音也在抖:曲辕犁,一牛可抵三人力, 各郡县,为何不推广?
下首, 官吏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老世族项回, 项燕的族弟, 慢悠悠抚着茶盏, 开口:令尹, 此乃秦器。秦人重利轻义,其器必带戾气。用之, 恐伤我楚地千年地脉, 损我神农氏传承之德。
地脉?德?黄歇气笑了,那田野里饿殍的尸气,算不算地脉?易子而食的惨状,算不算德?
项回眼皮都没抬:此乃天灾,非人力可违。
天灾?黄歇抓起案头另一本账册,狠狠掷下, 这是去岁秋冬, 各郡县冻饿而死的孩童名册, 三百二十七人,最小的, 才满月,这也是天灾?
无人应答,只有项回放下茶盏时,那一声轻响。
。。。。。
同一天,屈氏府邸的夜宴,灯火通了宵。
屈氏族长屈伯庸举着玉樽,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光:诸位!秦人虽连灭五国,可我楚地纵横五千里,带甲百万,山川险阻,只要我等勠力同心——
景琰慢悠悠晃着酒盏:屈公所言极是。不过,听说秦军新式弩机,射程已达三百步?
昭睢冷笑:景公何必长他人志气,弩机再利,能利得过我楚人的血气?
血气?景琰挑眉,昭公府上私兵,上月逃了三成,怕是血不太够用吧?
昭睢脸色一沉。
屈伯庸打圆场:好了,大敌当前,我等更应——
报——
管家踉跄入内,附耳急语。
屈伯庸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玉樽一晃,酒液泼洒在锦绣衣袍上。他强笑两声:无妨,江淮的田租,晚到几日罢了。
实则密报:三成佃农北逃,今年的租子,收不齐了。
宴席终散。屈伯庸独坐空堂,看着满桌狼藉,忽然问:黄歇,此刻在做什么?
管家低头:淮北密报,令尹彻夜未眠,似在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最后一搏。
屈伯庸沉默良久,挥手:下去吧。
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喃喃:那就搏吧。用你的血,给这铁棺材,上最后一道漆。
。。。。。
三日后,郢都郊外。
黄歇换了身粗布衣,独自走在田埂上。春风本该暖,吹在他脸上,却像刀子。
一个老农弯着背脊,正用一副破烂的木犁耕地。老牛喘着粗气,嘴角泛着白沫,犁头在干硬的土里划出浅浅的沟,入土不到三寸。
老丈。黄歇上前:老丈。
老农吓了一跳,见黄歇衣着虽简,气度不凡,慌忙要跪。
黄歇扶住他:试试这个。
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副曲辕犁。铁制的犁头泛着冷光,辕身弧度优美,还带着个省力的轱辘。套上牛,黄歇亲自扶犁。
驾。犁刀切入土地,不是划,是切。泥土听话地向两侧翻开,又深又匀,带着湿润的气息。一垄地,老农要折腾半天的功夫,眨眼间就犁完了,尽头还留下一个漂亮的土丘。
老农看呆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大、大人,这犁,神、神了。他枯瘦的手指想去摸犁身,又缩回来,这得多少钱?
送你。黄歇擦去额头的汗。
老农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光,那光是饥饿的人看见食物,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的光。但光只亮了一瞬,就像被冷水泼灭的炭火,迅速黯淡下去。
他摇头,很用力地摇头,后退一步:不敢要。
为何?黄歇心一沉。
老农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手指却指向远处那片气派的庄园:用了秦犁,族长会收走我的田,打断我的腿。说用秦器,就是心向秦,是叛楚。
叛楚。就这么两个字,把黄歇钉在了楚国的土地上,动弹不得。
他回城的路上,看见三辆满载的马车从项氏庄园侧门驶出。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玄鸟纹秦呢锦缎,和陶坛上清晰的秦酒·烧春烙印。
关于《[历史同人] 送给秦始皇一个系统,怎么啦》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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