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袒露的、被动的, 甚至是柔软的、孱弱的情势下, 白明却无声看着霍权的眼睛,表情毫无波动, 目光深邃而平静。
——光而不耀,静水深流。
霍权又想起了当初见白明第一面,自己对他的八字评价。
他的气质实在是太令人着迷了,独特得叫人移不开目光,几乎发狂地想去追寻、想去触及、想去……拥有。
明明那么低调平和,却明华难掩光辉;明明那么柔弱任人折攀,又淡漠静韧如潺潺的流水。
似乎没有什么能够阻碍他向前的脚步,没有什么能够真正地叫他屈服。
如大河之水动而不止,柔中有刚。坚忍之甚,竟无物可以夺其志。
灼热的澎湃和兴奋顺着脊背爬上心脏,几乎震颤灵魂。
霍权凝视着白明,无可奈何而心甘情愿地,完完全全地意识到:
——他每一刻,都在更爱他一点。
你想让我信你,说你以母亲的名义发誓,白明眼神隐晦微动,声音平静而柔和,开口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霍权沉默了片刻,松开了桎梏白明的手。
我母亲在我六岁那年去世了,他开口,言简意赅,车祸。
白明下意识地愣了一下,瞳孔几乎微不可见地一缩,随后慢慢地坐起身。
……抱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我总会告诉你,或早或晚罢了。
霍权轻轻靠在座椅背上,因为光线的缘故,锐利英挺的直鼻、弓唇下部分洒散出淡淡的阴影,衬得他眉骨高而眼窝深,五官线条硬挺刚煞,气场陡然深沉了几分。
不过,我现在对母亲的印象已经不多了。就像一个……模糊的彩色影子,我只能大概想起来她的相貌如何。声音,生活习惯,其他细枝末节的东西,我已经不太能记得了。
白明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睛,安静地听着。
我父亲很快再娶,娶的是a国别氏家族的直系女儿,霍权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狠沉了几分,就是前两天你见到的那位,她和我父亲——
她叫什么?
霍权愕然停顿了一下,只听白明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眼睛,两道如薄刃般的目光直直扎向他,说不出的冰冷刺骨。
你的继母,叫什么?
霍权不知道白明为什么忽然问起她的名字,但白明的发问,他自然不会搪塞拒绝。
别如雪。霍权说,霜雪的雪。
霜雪的雪,白明慢慢地重复了一遍,低低地笑了声,是啊。霜……雪的雪,多漂亮的名字。
最后一丝侥幸被击碎,血淋淋的现实与仇恨毫无掩饰地袒露在日光之下。
那么的夺目,那么的鲜明。
那么的……令人痛恨,深入骨髓、刻入灵魂的痛恨。
可惜……可惜!
一个似霜,一个如雪,干的勾当却比腐烂的沼泽还恶心一千倍,比鲜艳的毒蛇还险毒一万倍!
白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疼痛得发抖,股股血液隆隆冒上脑门,连耳蜗深处都生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嗡鸣声!
他几乎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死死撰紧了五指,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不能让霍权看出任何端倪来。
一旦他发觉异常,差人事无巨细地查我,一切就麻烦了。
别如雪和父亲有个孩子,小我十岁左右。霍权似乎自嘲地笑了一下,霍翔是我的异母弟,又是老来所得、现任配偶的幼子……相比较于我,他总是和父母更亲近一点的。
所以,我能用以发誓的,只有我早逝的生母。
他言语未尽,但白明已然明白了言下之意。
在这种阶级的豪门望族里,儿时丧母的长子,往往会成为续弦的眼中钉;如果儿子强大得太快,而父亲又还未衰老,这种厌恶就会愈发放大,最终变成整个家庭对于长子的冷眼、抵触,甚至是孤立。
没有母亲的支持爱护,缺乏父亲的期望信任,霍权就像一只被扔到荒郊野岭的野兽,不得不从小磨砺爪牙、积蓄力量,从而积累能让自己活下去的资本。
——或许,在霍权千锤百炼、缜密冷酷的心智中,只有已经死去的亲生母亲,才能给他一点虚幻微渺的慰藉。
现在,霍权紧紧盯着白明,你相信我了吗?
……嗯。白明淡淡道,避开霍权灼灼的目光,暂时。
我想补偿你。
关于《笼中的爱人》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笼中的爱人》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