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凛跟着他钻进了帐篷,里头很宽阔,铺了厚实地毯,脚踩上去十分软绵。中央立着一张三尺多高的古铜色大弓,日光照在弓身,折射出炽亮的辉金。
龙渊?肖凛脱口而出。
柳寒青道:殿下还记得这把弓?
当然。肖凛走上前,握住弓身。厚重的触感如此熟悉,弓身上参差的划痕,是岁月与征战留下的印记,这弓,怎么会在你这里?
柳寒青道:长宁侯走后,他的私产尽数充公拍卖,这把弓也不例外,是老师买下的。
白相?肖凛怔了怔。
不错。柳寒青抚摸着完好无损的弓弦,老师说,宇文府的家传弓,流落到了外人手里,太可惜。再者,能拉开这把弓的人不多,到了不会用的人手里,更是辱没。这把弓,本就该是殿下拿着。老师近日忙于春闱,脱不开身,就托我将龙渊送还。
肖凛郑重拱手,深深作揖:多谢柳祭酒。改日,我必亲自登门向白相道谢。
殿下这是做什么,折煞我了。柳寒青赶紧扶起他,物归原主罢了,不必言谢。
顾缘生摇着扇子笑道:连我都听说过龙渊的大名,一般非两人合抱,根本拉不开弓弦,连长宁侯世子都欠点火候。殿下可拉得开?
柳寒青笑道:听老师说,殿下十四岁时就拉满弓了。
十四岁?顾缘拿折扇遮住了嘴,不由自主地看向肖凛异于常人的双臂,怪不得我掰手腕输给殿下,就算是不言兄来,也赢不了吧。
贺渡道:确实赢不了。
顾缘生把折扇插进腰带里,道:殿下,可否把这弓抬出去,我试一试?
又开始不自量力了。柳寒青挖苦道,上次掰手腕还没丢够脸?
顾缘生道:已经丢光了,不差这点。
他这不拘小节的态度让肖凛很欣赏,道:顾大人随意,不过,缺点东西。
顾缘生问:扳指是吧,禁军那里有,我让人去找个来。
肖凛摇头:不是,龙渊不同于寻常弓弩,不用拇指拉弦,而是三指并用,中指上需得戴个指环,或者指套,否则会勒破手。
顾缘生道:我让禁军去找。
不多时,禁军送来了练箭用的指套。龙渊被抬出去架在弓台上,和人差不多高,可谓庞然大物。它所用箭矢也是特制,有寻常羽箭三倍粗。
顾缘生戴好指套,挽起袖子,扎起马步,俨然一副要和龙渊拼了的架势。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弓,屏息拉弦。
顾缘生自小习武,自信至少能拉开个三分之二。然而刚上手,就觉得弓弦硬得离谱。本是牛筋做的,但却比铁丝还刚。才拉到一寸,额头和胳膊上的青筋全部暴起,大腿站不住开始颤抖。
砰一声巨响,弓弦脱手崩了回去,龙渊弓身一震,震得顾缘生倒退两步。他低头看着手指,即使戴着指套也被勒得通红。
这不对吧?顾缘生自我怀疑,拉到这程度连个响箭都放不出去,这么紧的弦,是用来射人还是射大象的?
肖凛道:是用来射龙的。
什么?顾缘生抬头看天,龙在哪儿?
肖凛道:太祖立国时恰逢天灾,连下两个月的暴雨,黄河改道六百里,差点吞了整个冀州。钦天监认为是有恶龙作祟,太祖就下令铸造了这把弓,放在日月台祭天。龙射没射下来不知道,水患倒是真平了。
怪不得名为龙渊。顾缘生道,有这么灵验?
贺渡接话道:雨不会一直下,但黄河会一直决堤。水患平了是因为时任都水使拼上九族性命,束水攻沙,修建大堤之功。太祖就把这把弓赐给了都水使,一并封爵,赐号长宁。
原来如此。顾缘生讶然,长宁侯祖上竟是水利官出身。唉,同是都水使,显得我像只一事无成的猪。
现在的都水监和那时职责不同了。要是拿九族相逼,顾大人也会青史留名。肖凛笑道:这把弓非常硬,不是你那样拉的。
他转头,给我个指套。
不行。
肖凛看了贺渡一眼。贺渡道:你左臂刚受过伤,别逞能。
已经好了,再说用力的是右手。肖凛道,别废话,给我一个。
贺渡顿了顿,从无名指上褪下一枚银戒,道:这个行吗?
这枚银戒较寻常戒指略宽,带有开口,可调节粗细。
肖凛微怔:你要把这个给我?
嗯,送你。贺渡拉起他的手,将戒指放在他手心里。
肖凛捡起来转了转,是一个没有任何雕饰的素圈。他应该很喜欢这枚戒指,从未见摘下来过,且保养得不错,一丝磨损和脏污都没有。
肖凛调了下粗细,戴到了右手中指上。
来,站直。他拍了一下顾缘生的背,顾缘生立刻挺得比树干还直。
关于《乱臣贼子》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乱臣贼子》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