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贺渡无声地走到他身边。
肖凛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枕回去,道:今夜长庚星很亮。
贺渡也向天际望去,道:长庚星,主杀伐。世人多不喜见此星,但少有人知,它亦象征金光长明,恒久不息。
肖凛道:朝中有消息了吗?
贺渡在他身边坐下,背靠窗台,长呼一口气,道:凶手的身份已经审出来,是花萼楼老板的儿子。我说怎么眼熟,原来见过。这次染疟疾而死的人中,有含月楼的头牌姑娘,是他的相好。他一夕之间,死了父亲,祖母,爱人,几乎疯了,又被舆论煽动,才铤而走险,自制手/弩行刺白相。
肖凛的眼里流转着长庚星的辉芒,唇角微动:真是,可笑。
贺渡道:白相一死,原本僵持不下的事,全都顺理成章了。太后亲下懿旨,念其功勋卓著,追赠光禄大夫,封忠襄公。陛下下旨厚葬,赐祭广陵,诏翰林院编录遗政。杨晖因他,免去了先前的惩罚,禁军看管黑户不利的的过错也一笔勾销。
秦淮章呢?
太后松口,陛下准了白相遗奏,命他为工部尚书。
肖凛抬手,想去摸一摸那洒下的银光:白相的死,就只换来这么点东西么。
不止。贺渡道,中书令缺位,太后提门下省侍中张宗玄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柳寒青升任中书侍郎。他们空出来的位子,还待择贤而用。
张宗玄?肖凛凝眉,这人从前闷声不响,我都险些忘了门下省和朔北赈灾的牵连。他什么来历?
殿下也注意到他了。贺渡的神色耐人寻味,他和告老的车骑将军张宗成同宗同族,一支从文,一支从武,与陈家类似。
陈家现分两支,一支承袭安国公爵位,家主为陈予沛,一支分家出来,家主为尚书令陈涉,也是文武并立,互为倚重。
贺渡道:只不过张家不比陈家枝繁叶茂,张家两支后代中,唯有一个男丁,就是张宗成的儿子张冕,而这个人,因为派血骑营监军使的乱子,断了仕途。
肖凛撑着下巴,怔然若思。
贺渡提醒道:殿下还记得,那个弹劾杨晖的副都御史傅宣吗?
记得。肖凛道,郑临江说去查他了,难不成他和张家有关系?
直接关系,倒是没有。贺渡道,但傅宣,是岭南人。
肖凛一下挺直身子,道:你之前说,车骑将军曾经任过岭南军监军使?
没错,贺渡点头,虽任期不长,但确有其事。
线索如一根根纷乱的麻线在脑海里交织,肖凛忽然有些头疼。白崇礼之死,所有人都是输家,唯独张宗玄,不声不响地捡了现成的大便宜。
很明显,白崇礼死得壮烈,太后得以彰显仁政,顺势满足他的遗愿,把中枢向平民打开一道口子。而革制非一朝一夕的事,不能过于激进,所以她把世家出身的张宗玄,补上了中书省的最高职缺。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
是巧合,还是,处心积虑?
这不是巧合。贺渡突然说。
他又适时点破了肖凛的疑虑,肖凛道:怎么说?
贺渡道:秦王有关朔北赈灾的折子丢失,门下省逃不了干系。张宗玄从前虽然低调,但不难看出他们和司礼监以及六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再者,他的同族兄弟,手下侍郎,还有来历不明的副都御史傅宣,都与岭南关系密切。青冈石走私中,能把长安,岭南,烈罗一条大线连起来的人寥寥无几。殿下不妨想想,张家有没有这样的能耐。
肖凛道:但是,也未必不是陈家为了削藩而监守自盗。
这不冲突。贺渡道,太后要集权,要除世家,但未必会将世家全弃,尤其是能为她所用的那些。
也就是说,肖凛道,张家可能是太后暗中扶起的削藩助力。
贺渡点头:藩王府虽也是世家,但和长安的这些大族完全不同,藩王对长安有威胁,可以说,二者有对立之处。
肖凛沉思许久,道:要查有哪些人参与了这场棋局,还得从京师和岭南的联系下手,那些被利用的棋子,应当是最好查的。
说得不错。贺渡深沉一笑,正巧,这种棋子,我还留着一个。
肖凛问:谁?
贺渡答道:行刺血骑营监军使的那人,司原。
第72章 送别
◎要为死去之人的牺牲赋予意义。◎
贺渡不提,肖凛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从前只当司原是被张家推出来挡刀的,道:他不是被斩了吗?怎么在你那里?
贺渡道:我查出他和岭南军有牵连后,就把人换了出来。如今还养在重明司地牢,想着哪日也许能从他身上顺藤摸瓜,寻出些有用的东西。
这人未免太有先见之明,司原出来顶罪的时候,青冈石走私案都尚未露出马脚。肖凛觉得他心思有时深得可怕,凑过去,在他心口点了点,道:你这颗心到底是怎么长的,见事太透了些。
贺渡笑道:殿下是夸我吗?
关于《乱臣贼子》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乱臣贼子》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