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凛抠着扇骨,沉默了好一会儿。
半晌,他才轻声道:会折寿。
贺渡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很大,肖凛受不了他这种表情,好像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吃了自己一样。他刚想说两句缓和气氛的话,贺渡突然起身,把肖凛的支架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喂,站住!看他拎着支架就往外跑,肖凛慌忙抓住他的腰带,你干什么?
贺渡头也不回:扔了这玩意儿,你以后再也别想站起来了。
你给我回来!肖凛气得发笑,把他拽倒床上,你知道我做个支架要费多少功夫吗?
贺渡挣扎着道:以后也别做了。
老实点。肖凛揽着腰把他压在床上,我要站不起来,我还怎么回西洲,还怎么领兵。
贺渡道:那就别领兵了。
什么?肖凛两手拍到他腮上,往两边一拉,你胡说什么,我不领兵,难道在长安混吃等死吗?
贺渡的脸被他搓红,却不反抗,只盯着他道:如果是要拿你命去换,我情愿你哪儿都不去,我养你一辈子。
要搁以前,贺渡说这种话,肖凛反而会觉得不被尊重。但自两人关系改变,心境也有变化,他居然有些心里发酸。
肖凛还是放软了语气,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自己也明白,现在叫我放弃,已经不可能了。
贺渡道:那是我不清楚你乱吃药之前。
这药真没你想象的那么厉害。肖凛道,虽然听着怪吓人的,但也只是让我无法享常人之寿罢了,又不是说我明天就死。你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担心我会不会先死在战场上。
贺渡捂住了他的嘴,嗔怒道:我的好殿下,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肖凛眨巴着两个大眼睛,片刻后又弯起来,在他掌心模糊不清地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我答应你,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尽量好好活着,行吗?
都低声下气来哄自己了,贺渡就知道自己生不了他太久的气,最终不情不愿地丢下了支架,道:那今后要没什么要紧的事,你不许再吃药站起来。
行行行。肖凛顺口道,我就让你推着走,好不好?上茅房也让你推。
行。贺渡一口答应。
有病。肖凛翻了个白眼,钻进被子里。贺渡也躺下,从身后抱住了他。这夜不管肖凛怎么抗议,贺渡都没再放开他。
虽说支架最后没被丢掉,但贺渡说到做到,开始不允许他有事没事站起来出门瞎逛。肖凛要去温泉庄子和血骑兵商量事情,也只能坐轮椅去。
一句话,没大事,就不许站。
坐轮椅去哪儿都麻烦,加之天又热,肖凛基本窝在家里哪里也不去,血骑兵有事就进城来找他,城门禁军都会给开后门,不会拦。
只是从六月初到六月底,大楚全境舆图肖凛看过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找到兵不血刃的办法。要突破长安的僵局,他回到西洲,再带血骑营打回来,似乎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越临近七月初一,贺渡的作息愈加规律。他不再早出晚归,日日掐着时辰回府,不应酬,不公干,做不完的公务拿回家熬夜批。肖凛在他回府后就会去书房坐着陪他,即使互相不说话,不打扰,但只要抬头的时候,能看到对方一眼,就会宽心一些。
即使贺渡不说,肖凛也明白,他阻止不了肖凛离开,那么就珍惜他在的每一刻时光。
第80章 离别
◎肖凛:你想做吗?◎
肖凛起床时,看了一眼床头挂着的老黄历,六月二十九,还剩两天。
屋里有些乱,是姜敏替他收拾的行李,没收拾完,几个包袱零散地搁在地上。
贺渡今日休沐,但也不得闲,下朝时间一过,就有朝中大臣上门求见。肖凛用完早饭,隐约听见书房有人说话,便转着轮椅去看了看。
来人是新升任中书侍郎的柳寒青,见肖凛进来,赶忙起身行礼。肖凛示意他坐,道: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他如常拿起搁在贺渡案头上的山川地形图,坐在一边看了起来。
怎么样柳大人,自你去了中书省,我一直没见着你。贺渡道,中书省务,可还习惯?
柳寒青比在国子监时要憔悴一些,道:原本以为,我常跟着老师学习政务,总能上手快些,没想到真自己做起来,事务繁杂细致,甚国子监百倍。我不敢懈怠,怕辱没师门,愧对老师教养之恩。
贺渡道:你如今在张宗玄手底下做事,想来他是把什么杂活都丢给你了。你别太实诚,侍郎该做的事就那么多,超出职权外的,你自可拒绝。
关于《乱臣贼子》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乱臣贼子》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