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看着也不耽误你呛我的词儿。肖凛阴阳怪气地道。
贺渡又气又无奈,敢情这人是一点儿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道:殿下提调兵,提得太莽撞了。
莽不莽撞关你何事?肖凛瞪着他,岭南军现在是什么德性你不是不知道,陈予沛也不是神兵下凡,去了就能速胜。我血骑营驻扎西洲左右无事为什么不能去,少兵缺将最后倒霉的不还是黎民百姓?
百姓,又是百姓。贺渡被他气得咬牙切齿,他有时候看着聪明得很,一转眼却又钻进牛角尖里,犯起轴来根本不讲理。他压着性子,好声好气地哄道:我们回去说,行吗?
肖凛道:你就在这说。
大街上谈这么敏感的政事,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贺渡再忍不住了,眼睛一眯,透出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你真不走?贺渡问。
肖凛没表情,不动也不答。
贺渡直接拦腰把他扛了起来。肖凛一阵天旋地转,赶紧抱住了他的腰。等他从惊诧里反应过来,立刻在贺渡胳膊上狠拧了一把,低声威胁:放我下来,不然对你不客气。
好啊。贺渡忍着疼,强硬地道,你想挣脱我也拦不住,但你就把我胳膊掐断了我也不会放手,大不了一块倒路边躺着算了。
你——肖凛刚要动手把他膀子卸下来,突然瞥到路边几个成群结队的小姑娘,指着两人窃窃私语,随后爆发出一阵刻意压着笑意的惊呼。他瞬间觉得脸皮跟朔北的城墙一样,塌得半点都不剩了。
在教训贺渡一顿和要脸之间,肖凛极干脆地选择了后者。他抬起双手,捂住了脸。
贺渡一声不吭把他扛进了临街一家客栈,在掌柜惊掉下巴的目光里丢了一串钱,将人扛上二楼空房,丢上了炕。
一实落落的坐下,肖凛连自己在哪儿都没细看,一拳就挥了上去。
贺渡伸手接下了这一拳,掌心被他打得发麻。贺渡管不了那么多,攥住他的拳头,一膝盖压住他大腿,把人推到在了炕上,道:你自己发疯,跟我这儿发什么脾气,我要不拦你,你指望太后去理解你的忧国忧民吗?口口声声说什么‘后悔了’,我还以为你学乖了,原来一点儿没改。
你放……
在肖凛发出完整的音节之前,贺渡又连珠炮似的道:还提什么百姓,想百姓之前,麻烦殿下先想想自己吧,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不知道吗?西洲兵权本就是太后的心腹大患,你还不知收敛地去染指岭南,你让太后怎么想?
又是这样咄咄逼人的模样,肖凛已经是条件反射的去反抗,他掰开贺渡的手,撑着坐起来,道:我人还在京师,染指什么兵权,我不过是想帮我姑父一把怎么了。
你认识你姑父吗?你姑父记得你长什么样吗?贺渡觉得他这个挡箭牌实在好笑,我再不懂军务也知道,调兵也该就近取调。巴蜀挨着岭南,要帮也是他帮,轮得到你什么事?你以为只是区区五千兵马的事,可岭南要败了,没人念你的好,若胜了,血骑营军功更盛,到时候谁还在乎你是不是为了黎民百姓出的手,你在这京师之中只会更加寸步难行。你自己风头出得好,可曾想过你手底下十万血骑营将士,可曾想过你那远在西洲的母妃?
这一番狠话劈头盖脸砸下来,像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得肖凛头晕眼花,脸红一阵白一阵。他指着贺渡,嘴唇翕动不止:你……你……
让我说中了是不是?贺渡不愧是掌控人心的一把好手,字字句句往人心窝里扎,你不是很倔吗,你反驳我,你但凡能找出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我马上进宫面见太后,替你请战。
肖凛气得火快烧穿天灵盖,不过不是因为贺渡的无礼。
而是因为他一句都反驳不了。
多年征战让他见过太多生灵涂炭,他懂得战争的残酷。岭南军报上所写的惨状让他回想到了西洲流血漂橹的时候,也想到了他放下自身荣辱去驱逐敌寇的时候。
他懂政治无情,也懂自身的进退两难,可在面对战争的时候,身为军人骨子里的不屈还是让他没法袖手旁观,尽管岭南和西洲隔着十万八千里远。但就像他说的那样,不管在哪儿,都是大楚的国土。
也许是因为经历不同,他和贺渡的思考方式完全相悖。贺渡是一种近乎冰冷绝情的理智,以利己为先,不看过程,只要结果。而肖凛,考虑的东西要更加广阔一些,他会主动去考虑人。
其实贺渡说得一点错都没有,但给肖凛的感觉不是让他心服口服,而是像一盆腊月冰水兜头浇下来,把什么热血都给浇灭了,让人骨子里冷到彻底。他突然觉得好没意思,干什么那么认真,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头热,根本没人领情。
肖凛想到这里,也没力气再回嘴,向后一仰倒在炕上。
贺渡知道他听进去了,但同时也看到他眼睛灰了下去。贺渡俯身,声音柔了些:殿下是聪明人,我也明白你的心。你其实没有错,为王为君者,若无仁慈之心,我才要为天下人一哭。但殿下也要明白,你只有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才能去保护他人。
关于《乱臣贼子》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乱臣贼子》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