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步靠近肖凛,几乎能感到她的气息拂面:大楚,是付得起,还是打得起?
肖凛面色苍白到快透明,嘴唇却狠狠咬着,泛出一道猩红的血线。
别太激动,我知道你身上有旧伤,再犯就不好了。刘莹道,再者我告诉你这些,又没阻止你翻案,我和张宗玄的书信,在岭南的人脉安排,我都可以给你。
她招招手,一名穿中原服饰的中年仆妇捧着漆匣上前。那妇人垂眼沉默,鬓发斑白,面容苍老,与刘莹身侧鲜丽娇俏的年轻侍女形成了强烈对比。
匣子放到肖凛手上,刘莹道:等我走了,你就把这个给皇兄,请他重查冤案吧。
肖凛打开盒子,果然是一沓书信和各类信物。他翻了翻,从中拎出了一块同心结玉佩。
刘莹道:这是我出嫁时母后系在我腰上的,也是我和珩哥哥往来时的身份证明。
肖凛已经完全看不透她的目的,如果说她和张家是同盟,又转眼可以把同盟出卖,道:长公主,我本以为你和我颇有共通之处,如今看来,只是我一厢情愿。
共通?别傻了。刘莹的笑意被黑白分明的眼珠吞下,你和我何曾一样了?同被踢出京师?不不不,你本来也不该待在京师,你回到西洲,背后还有父母,还有整个西洲军,你能做的选择有很多。我么,命薄之人而已。
肖凛沉默,啪一声关上了匣子。
臣还有一事不明。
刘莹道:说。
宇文珩曾经跟岭南军的两个监军使太监起过冲突,这是为什么,和谋反案有关吗?
刘莹挑眉道:这事你也知道?这跟谋反案没关系,完全是另一件事。
她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身边的中年仆妇,道:他们是因为一个人起的冲突。那人名叫祝芙蕖,是二十多年前京师的在逃通缉犯。一直隐姓埋名在大楚各地潜藏,但因不能去登记户籍,她只能住在贫民窟。宇文侯出征时,她正好逃到岭南,却被监军使太监撞见,觉得她很眼熟,就想抓来看看。不过当街绑人,被珩哥哥看见,以为是那太监强抢民女,便起了龃龉。
肖凛道:长公主连岭南军里这等细枝末节的小事也知道?
刘莹只道:该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可以走了。
肖凛还想说什么,刘莹微微加重了语气:去吧。
脚步远去,她才微微回头,看向肖凛背影消失的方向。
她放下弓,敛起裙摆坐了下来。
风清云静,微风拂面,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长公主殿下,你怎么哭了?冥冥之中有个声音说道。
公主府的景象如水般崩裂,散作灰白的碎屑,在她裙边四周缓缓重聚成一幅无色旧影。巍峨的皇宫,宁静的池水边,刘莹静静坐着,频频眺望着不远处的宫宇,似乎在等着一个什么人。
长春宫的大门被使劲推开,十五岁的刘莹哭着跑出去,一群侍女宫人追不上她。
她追着落日的余晖,在皇宫的巷道里横冲直撞,好像有无数双鬼手在扯着她一般,把她往后拉进无形的深渊里。她挣扎,向前狂奔,自己也不知道跑到了哪儿去。只记得跑到最后她精疲力竭,倒在了太液池旁的垂柳下。
长公主殿下?有人在喊她,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刘莹的眼睛睁开一线,眼泪又涌出淹没了红肿的眼眶:师傅......?
哎,快起来。张宗玄命随侍将她扶坐起来,自己蹲下身与她平视,谁欺负殿下了,告诉师傅。
委屈至极的时候被人询问,结果就是崩溃。刘莹嚎啕大哭:师傅,我不想嫁!!——
张宗玄似乎有些震惊,道:陛下还是要让长公主和亲?
刘莹用力点头:他已经下旨……烈罗王,他、他都已经六十五了,比母后还要大两轮!!我怎能嫁他啊!!
手帕。张宗玄示意侍从,抽过手帕,擦去满脸的泪,又捡下了她头发上沾的草叶。
刘莹抓着他的衣袖乞求道:师傅,你去求求母后和皇兄好不好,你是三省大员,他们会听的!
张宗玄叹息:圣旨已下,师傅也没有办法。
刘莹呆望着他,微张的嘴唇不停颤抖,泪珠一颗颗砸下,喉咙里溢出了绝望的嘶声。
张宗玄却又慢慢道:不过和亲虽苦,但是否在深宅大院里沉沦,却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
刘莹喃喃重复:掌握在…自己手中?
张宗玄点头,望着她充满绝望的眼睛:世道不公,即使势盛如太后,享万岁称赞的也不是她,她也只能坐在陛下身后。既然女子无法掀开珠帘,堂堂正正地走到万人敬仰的位置上,那便不要怜惜借用旁人的手,去施展自己的抱负。
关于《乱臣贼子》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乱臣贼子》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